“抱歉,走神了。”
燕翠不由自主内吸下唇。
“我在回忆那块肉的味道,出乎意料的…一般,非常一般…我做的只有那么多,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判官大人。”
“暂无,你可知十王司为何会指派我来审讯你?”寒鸦眼角差点剧跳,紧紧盯着燕翠,不错过她任何微表情。
难怪知慕大人气息会波动,原来提前想到了什么……
掠夺过无数丰饶孽物赐福的她,都比不上燕翠这样的狠人。
“…一头雾水,虽然说起来不好意思,但退役云骑犯点小法,地衡司明明有权限处置,远不至于惊动判官。”燕翠道。
寒鸦不语,忽然抬起手,将手中铜镜模样的器物对准燕翠。
镜面清晰映出其面容,并无特殊。
“判官大人?”燕翠对寒鸦突然间的行为有些懵。
“没事了,三日内,自己去地衡司走流程。”
寒鸦一挥毛笔散去隔绝阵法,随后秒切身份,说出让燕翠险些大脑宕机的话。
“点单,做七道你最拿手的菜,上最好的酒茶。”
说完便走向祁知慕和黑塔,在旁边落座。
燕翠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换身份,从犯人切回尚滋味主厨。
一般而言,十王判官禁止向任何不相干人员透露任务内容。
可对寒鸦来说,两世得到帝弓司命认可的祁知慕,显然和不相干人员五个字挂不上任何关系。
刚落座,语气自然地叙述刚才这么做的原因。
“星核与幻胧灾变后,处理后事时发现,镇压于工造司的岁阳全都逃了出来,根据某类岁阳的习性,十王司怀疑燕翠遭到寄生。”
“难怪就地审讯。”祁知慕恍然:“如此说来,你们接到的紧急任务就是抓捕逃逸的岁阳?”
“不全是。”
寒鸦轻点下巴,轻叹道:
“受灾洞天过多,大堆烂摊子亟需处理,人手严重不足,保守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夜以继日忙活。”
“我插个嘴,知慕,你刚才脸皮抽搐了好几下,怎么了?”黑塔问道。
“…没听出来么,燕翠吃的部位是兽舰生殖器官。”
“???”
饶是黑塔的见识,都被祁知慕这话干沉默。
“那就不奇怪了……”
黑塔终于明白,寒鸦为什么要就地审讯燕翠,并怀疑她被岁阳寄生。
换个正常仙舟人,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哪怕在战场上血战许久,耗尽物资,后勤无法及时跟上,饿得不行的云骑军也一样。
宁愿学草食动物啃树皮充饥,都不太会去吃丰饶孽物,更别说吃的还是受步离人驱使的兽舰。
被岁阳寄生的人不同,什么荒唐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可万万没想到,燕翠比那些被某类岁阳寄生的人还狠。
天才只要有心,可以做到许多事,但吃步离人兽舰…黑塔觉得这辈子都做不到,心底只有三个字。
——活久见。
“话说那么雷人的主厨,不会端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比如仰望星空什么的…?”黑塔面露担忧。
“仰望星空是?”寒鸦一怔。
“噢,就是十几个死鱼头嘴巴朝天,焊在烙饼上放入笼蒸,我小时候见到那会儿,恶寒得面如烙饼。”
“…应该不会,我听姐姐说过,尚滋味是这里的老字号,做菜黑暗可没法在金人巷经营那么久。”
“可金人巷很冷清,街道行人稀疏,不少商铺都关着门。”
“……”
听黑塔这么一说,寒鸦也有点没底。
毕竟少数人最拿手的招牌菜,还真不一定是正常的。
“需要人手帮忙就尽管说,我在罗浮的这段时间都挺闲的。”祁知慕谈回正事。
谐乐大典还早,又不能临时接新单子。
他对姐妹俩的性子颇为了解,只要有得选,就绝对不可能麻烦他。
“还未到求助知慕大人的地步,请放心,我们不会逞强的。”
寒鸦回答的同时,又有两人从外走入尚滋味。
“咦,知慕?!”
看见厅内仅有的三个客人,三月七发出充斥着意外的声音。
“黑塔女士竟然也在,我没眼花吧?”
“你没有眼花,巧了嘛这不是,晚上好,三月,星。”
祁知慕笑着问候,并招呼她们到边上。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这里还有俩位子,快坐下,我请客。”
本来做东的寒鸦听到祁知慕这话,对此并无意见,他们不用分得那么清。
星两人也不拘谨,径直落座。
“这位大姐姐是……”
“想必两位就是知慕大人所说的无名客,你们好,我叫寒鸦。”
“我叫三月七,她的名字刚才知慕说过啦,话说寒鸦小姐,你怎么叫知慕大人呀?”
“…因为……”寒鸦一时语塞。
祁知慕前世肯定不能对开拓者说,更不能说他是瞬血烬虹。
“多年前外出游历结识了知慕大人,受过他的恩惠。”
寒鸦反应很快,寻了个半真半假的合理理由回答。
“原来如此,懂啦。”三月七恍然。
“这就是游侠的人脉网嘛,上哪儿都能遇故知,感觉比咱们无名客强……”星感慨道。
“正常啦,巡海游侠也是满宇宙跑。”三月七白她一眼。
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又一伙人从外走入尚滋味。
下一秒,传出另外的熟悉的声音。
“三月,星,还有知慕…你们怎么在这里…?”
“哟,丹…呃恒?”
星回头看去,当即满脸意外,甚至有点受到惊吓的意味。
…这组合未免过于怪异!
丹恒和另外四个人一起来的,其中景元将军是最寻常的那个。
其次是前段时间打完幻胧后出现的,跟个鬼一样带走知慕的女子。
女子身旁,还有个和丹恒展现龙尊原貌时,种族特征几乎一样的持明少女。
应该是少女吧…面颊含笑,看起来活力满满,三月七同款。
如果只有这三个人,谈不上怪异,源头在于最后一人。
走在最后面,个头和景元几乎一样高,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的男人。
星核猎手——刃。
虽说脸经过半伪装,不是原貌。
可他穿的衣服,还有怀里那把剑,她们可是都在太卜司见过的。
当时卡芙卡挣脱镣铐跑路,刃用剑指着她们阻止追击,印象不算浅。
景元说过刃是仙舟的通缉犯,可现在却光明正大……
对云上五骁过往一无所知的列车两小只,脸上不出意外挂满大写的懵。
若不是景元在,且已知道星核猎手拦截列车,让大家改道前往罗浮的真实目的,她们很可能会下意识掏出武器来。
星和三月七面色古怪之际,镜流同样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们这边,目光随情绪染上不同含义。
看见祁知慕,下意识欣喜。
看见黑塔,欣喜散去大半。
看见寒鸦,散去大半的欣喜又回来一小半。
公众场合下,寒鸦又在,想来黑塔不会乱说话,不会做出些刺激人的事情。
可惜,镜流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