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每一句话都有用意。
每一个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都藏着精密的算计。
所以一定是在担心什么，在防备什么，或者是在应对什么。
顾承鄞...在怀疑她？
怀疑她的顺从是演的？
不。
不对。
应该是...
怀疑不了她才对！
顾承鄞怀疑不了她了！
洛曌的眼睛一亮，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在别人眼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储君殿下。
但在顾承鄞眼里，她只是个名为储君的工具。
从前是，现在是最听话的乖狗狗。
但既然已经是乖狗狗了，那作为主人的顾承鄞又为什么会如此反常。
要知道之前他可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她，更不怕她装糖。
因为就算乖狗狗是演的，顾承鄞也绝对不会在意。
他不在乎她，自然不在乎她是不是在演。
演也好，真的也好，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一个不在乎的东西，不值得顾承鄞花心思去分辨真假。
可现在却突然跑来关心了她一波。
偷偷看她，给她带蜜饯，对她说温柔的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什么东西介入了。
那个东西让顾承鄞不得不在乎她，不得不认真对待她。
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那么，什么东西能够让顾承鄞都不得不认真对待呢。
而且还能够影响他的判断，能够左右他的决定。
能够让他这样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的人。
不得不把心门打开一丝缝隙，让她钻进去。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道心。
得到这个答案后，洛曌眯起了眼睛。
作为储君，她并不傻。
不仅不傻，她很聪明，非常聪明。
只是在顾承鄞面前才显得笨拙，因为他太强了。
可此刻，当独自跪坐在林皇后的牌位前，当殿内只有长明灯的幽光相伴。
洛曌的思绪便变得异常清晰。
在锁定顾承鄞的道心之后，她瞬间就将前因后果联系上了。
道心是什么。
是修行者的本心，是准则，是在无数经历与感悟之后凝聚出的那个最核心的东西。
道心一旦确认了什么，便是修行者自己也无法违逆。
很显然，她的变化让顾承鄞的道心做出了什么确认。
所以即便顾承鄞再聪慧如妖，再逻辑缜密。
但在道心面前，都不得不掐碎一切对她的怀疑。
顾承鄞可以怀疑她，可以在脑海中预设最坏的可能。
可以把她的顺从当作隐忍，把她的乖巧当作伪装，把她的信任当作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可以这样想，可以分析得头头是道，可以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排列组合出来。
但道心不会同意。
道心会告诉顾承鄞，你不能这样想洛曌。
洛曌不是装出来的，洛曌真的信任你。
因为洛曌是最听话的乖狗狗。
乖狗狗是不会伤害主人的。
这个认知被刻在了顾承鄞的道心里，成了他无法逾越的底线。
所以当理智试图去设想那个最坏的可能时，道心直接用自责而不是怀疑来回应了他。
顾承鄞自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自责自己怎么可以这样猜疑她，自责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种自责如此强大，强大到不得不将怀疑的设想亲手粉碎掉。
得出这个结论后，洛曌的嘴角微微翘起。
第一次。
她第一次让顾承鄞没招了。
不是用隐忍，不是用伪装，不是用算计。
而是用最真实且最彻底的顺从。
她把自己变成了最听话的乖狗狗，变成了对顾承鄞来说不应该被质疑的存在。
从此以后，他不能再把她当成棋子，不能再把她当成工具，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不在乎她。
因为他在乎了。
他的道心替他在乎了。
那之前都是装的吗？
不。
都是真的。
洛曌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她知道顾承鄞有多强，更知道他的道心有多敏锐。
假的是骗不了顾承鄞的，更骗不了他的道心。
如果她的顺从是演的，如果她的乖巧是装的，如果她的信任是假的。
顾承鄞的道心不会做出确认。
而之所以会做出确认，就是因为这些都是真的。
洛曌是真的顺从，真的乖巧，真的很听话。
现在的她，就是顾承鄞最听话的乖狗狗。
真亦假时假亦真。
洛曌把最真实的自己摊开在顾承鄞面前。
用最真实的顺从与信任去换取他对她的在意。
这个策略，从前做不到。
因为那时她还在挣扎，还在隐忍，还在不甘心。
可现在做得到了。
只不过哪怕是最听话的乖狗狗，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不是伪装，不是算计，不是阳奉阴违。
只是亿丁丁点的小心思而已。
洛曌站起身来，迈步来到林皇后的牌匾前。
那块乌木牌匾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沉静的光泽，金漆刻字在幽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庄重。
她伸手将牌匾拿起，然后翻到背面。
乌木的背面打磨得同样光滑，与正面不同的是，背面上方有缝隙。
随着木板被推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浮现在洛曌眼前。
盒子约莫手掌大小，通体光滑如镜，材质非金非玉。
在长明灯的幽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洛曌盯着这块长方形的盒子，眼中幽光闪烁。
手指悬在盒子表面上方，没有触碰，只是在空中缓缓地拂过那光滑如镜的表面。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狐狸精，她与顾承鄞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青砚，上官云缨...
这些女人，把本该只属于她的目光都分走了。
但是没有关系。
最后的赢家，一定是她。
洛曌可以等，可以隐忍，可以做顾承鄞最听话的乖狗狗。
因为她有这张最后的底牌。
林皇后留给她的，没有人知道的底牌。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铺垫。
都是为了这个长方形盒子重新发光的那一刻。
洛曌不急。
她等得起。
等到这个长方形盒子重新发光之时。
顾承鄞就永远只属于她了。
什么林青砚，什么上官云缨...
都会被顾承鄞忘得干干净净。
至于林青砚会不会因此发疯。
关她洛曌什么事。
她只是一只想要主人宠爱的乖狗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