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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加入天师府

    顾承鄞重新跨入天师府正门时,午后的阳光已经偏斜了几分。

    门内的执事修士早已得了吩咐,见顾承鄞进来便迎上前去。

    引着他穿过银杏林,朝祖师殿的方向走去。

    此刻阳光正好,银杏林里没了晨间的幽暗。

    枝叶间筛下的光斑明晃晃地铺在青石小径上,踩上去仿佛都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两侧的银杏依旧蓊郁葱葱,只是树下多了不少修士。

    三三两两的灰袍弟子在廊下交头接耳,几个青袍执事抱着卷宗从回廊里匆匆走过。

    看到顾承鄞时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目光在他身上打个转,又飞快地移开。

    还有些修士干脆不装了,站在廊柱后面,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看。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更快。

    内阁议事堂里的风波还未完全扩散开来,天师府内却早已沸沸扬扬。

    天师府惊蛰林青砚要亲自引荐一人入门,且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她的未婚夫婿,当朝储君少师顾承鄞。

    这个消息从今早便在天师府内传开了,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顾承鄞是来天师府避难的,陛下赐婚,他在朝堂上待不下去了,只能躲到天师府来。

    有人说他是来攀高枝的,惊蛰仙子何等人物,能成为她的道侣,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还有人说他是来镀金的,在天师府混个几年,捞个道号。

    出去之后便是横跨朝堂与天师府的双重身份者,到那时谁还敢动他?

    各色各样的揣测在人群中流传,却没有人敢大声说出来。

    因为林青砚发过话,谁要是敢在今天闹事,便是她的死敌。

    这句话的份量,天师府上下没有人掂量不出来。

    顾承鄞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跟着执事修士穿过银杏林,最终停在了祖师殿前的广场边缘。

    广场很大。

    整片地面由青灰色的方砖铺就,每一块方砖上都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

    广场正北是祖师殿,朱红色的殿门敞开着。

    殿内长明灯的火光在门框边缘投下一小片摇曳的暖光。

    殿前是九级石阶,石阶两侧各立着一尊青铜鹤,鹤嘴中衔着灵芝。

    姿态端庄而古拙,铜绿斑驳的表面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细密纹路。

    广场东西两侧是抄手游廊,廊柱上挂着褪了色的楹联。

    字迹苍劲有力,依稀可辨是某位天师的手笔。

    廊下站了不少人,有些倚着柱子,有些盘膝坐在栏杆上。

    有些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而广场上也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余人。

    有身穿月白袍服的修士,他们是金丹供奉的直系弟子,此刻站在广场东侧。

    人数虽不多,却个个气度沉凝,与那些好奇张望的外门修士截然不同。

    有灰袍的传功长老,他们负责天师府日常的传道授业,修为多在筑基中后期。

    此刻站在游廊下,面色平和,目光中更多的是审视而非敌意。

    有青袍的执事修士,他们掌管天师府的各项杂务。

    修为虽不高,消息却最是灵通,此刻聚在银杏树下。

    低声交换着各自从府外打听到的消息。

    还有几位闻讯赶来的金丹供奉。

    供奉们平日在各自的洞府里闭关修行,等闲不会露面。

    今日却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广场四周。

    东侧游廊下站着三位金丹供奉。

    为首的那人身量极高,面容清瘦,下颌蓄着一缕灰白的长须,背负一柄没有鞘的长剑。

    剑身通体漆黑,在午后的光线下不反一丝光芒,仿佛连光都被它吸了进去。

    此人道号玄石,金丹后期修为,是天师府供奉中资历最老的一位。

    他身后两人修为稍逊,皆是金丹初期。

    一个面容冷峻,另一个嘴角挂着笑意,笑得让人极不舒服。

    西侧的银杏树下则聚着另外两位金丹供奉。

    一胖一瘦,胖的那个盘膝坐在树根上。

    手里捏着一把松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壳,松子壳在他脚边堆成了一小撮。

    此人道号灵松,金丹中期修为,却常年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若不是身上那件深灰袍服是供奉的制式,旁人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酒肆里溜出来的醉汉。

    瘦的那个负手而立,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还没出鞘的刀,道号寒石,同样是金丹中期。

    这两位供奉看似随意,实则所站的位置恰好将广场西侧的所有动向都尽收眼底。

    更多的还是普通修士。

    他们不像供奉们那样端着架子,也不像执事们那样需要顾忌身份。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有人猜顾承鄞的修为,听说只是筑基境,却能让惊蛰仙子亲自引荐,莫不是藏了什么底牌?

    有人猜他与惊蛰仙子的关系,圣旨赐婚是真。

    可惊蛰仙子何等人物,怎会看上一个筑基境的朝堂之人?

    有人猜他为何放着好好的储君少师不做偏要来天师府。

    莫不是真如传言所说,被陛下逼得走投无路了?

    议论声压得很低,可架不住人多,嗡嗡嗡地响成一片,像是一群蛰伏在草丛中的虫。

    顾承鄞站在广场边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从东侧游廊扫到西侧银杏林,从那几位供奉身上一一掠过。

    又扫过那些交头接耳的弟子,最后落在祖师殿前的石阶上。

    林青砚还没有出现,石阶上空无一人,只有那两尊青铜鹤安安静静地衔着灵芝。

    顾承鄞穿过广场中央那条笔直的石板路,走到石阶前,在那两尊青铜鹤之间站定。

    他没有等太久,祖师殿内传出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集中到了那扇敞开的朱红大门上。

    林青砚从殿内走了出来。

    炽白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惊蛰雷纹在每一步落下时都会微微闪烁。

    像是无数道细小的金蛇在衣袍上游走。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眉眼之间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惊蛰仙子模样。

    广场上的议论声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些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弟子们纷纷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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