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老太监额头上的汗都砸在了地上。
三皇子才从那盘瓜果中随意拿起个苹果,一边看着秦央一边啃了两口。
扔下苹果,他又捡起其他。
“秦大人既然信不着,不如你也吃上两口,看看我这瓜果里是不是真的下了毒。”
老太监看三皇子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让步,赶紧拉了秦央一把。
“秦大人这下可以放心了,还不快快让三皇子进去?”
秦央迟疑了一瞬,还是让开了路,放了人进去。
三皇子很快离开。
秦央不放心,在他走后特意带着老太监也进了殿门。
他问了殿内伺候的宫人,宫人说三皇子只是放下瓜果后在床边坐了会儿,连触碰的动作都没有,并无什么异常。
老太监点头,等出了殿门,到了僻静的地方,才对秦央道:“老奴不是托大,在这倚老卖老,但秦大人今日所为属实不明智,三皇子是皇上的亲儿子,皇上如今成了这个样子,三皇子极有可能继承大统,你现在这么得罪他,难道以后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若三皇子真登上了皇位,你以后可还要效忠于他呢,现在何必闹得这么僵?”
秦央苦笑,什么也没说。
只是心里想着,就因为三皇子极有可能继承大统,他才更要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
不然以三皇子的性子,他继位后绝不可能放过自己。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皇上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和三皇子脱不开干系。
三皇子今天端着那么一大盘瓜果进清宁殿,也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疑。
到底哪里不对呢?
秦央心里始终记挂着这件事,天黑他也没想明白。
直到殿内伺候的小太监发出一声惊嚎。
“皇上……皇上!”
秦央踹门而入,就见原本就气若游丝的皇上此时正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喉咙。
他一张脸憋的铁青,双眸充血,正无意识的睁大,眼看着就不行了。
秦央手脚一凉,突然就想明白了。
皇上第一次中毒,空气中就留下了腻人的甜香。
而如今,满殿的花果香清新怡人,就算那腻人的甜香再出现,也根本无从找起,没人闻得到。
除了床上本就命悬一线的皇上。
所以,有问题的根本就不是那一盘瓜果。
是三皇子本身。
他身上熏了那毒香。
秦央二话不说,一边着人把守在偏殿里的太医们都喊了来,一边派人通知皇后和其他宗亲,他则带着一队卫卒匆匆离开。
赶到三皇子在宫内的居所时,三皇子头发散着,还带着浓厚的水汽,原本那身衣服也脱了,换成了沐浴后的中衣。
一身的香皂味道,离老远就在告诉秦央,他刚刚沐浴,已经洗掉了所有证据。
他来晚了。
“秦大人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不守着我父皇的门口了?”
三皇子明知故问,浑身都是大局已定的轻松。
秦央只能把所有质问咽回肚子。
“臣,特意来请三皇子去清宁殿,皇上……不太好了。”
*
皇上是在亥时咽的气。
他咽气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后宫里陈妃顺利生产,诞下一子。
生产后的陈妃不顾身体,带着一道皇上藏于她宫中的诏书去了清宁殿。
诏书的内容,是立三皇子为太子。
诏书一出,有人喜有人悲,也有人怀疑不信,直指陈妃弄虚作假。
陈妃理直气壮,“本宫若想?作假,为何不让我儿继承皇位?他尚且年幼,我做个太后把持朝政不是更好?为何要将这皇位拱手让给三皇子?”
“本宫与贵妃娘娘多年不睦,难道三皇子做了皇上,本宫能捞到什么好处不成?”
“本宫今日能拿着诏书站出来,全因皇上一向待我珍惜爱重,本宫待皇上也是一颗心赤诚,无法心肠冷硬地让皇上闭不上眼,完不成他的遗愿。”
“你们其中,若是有人还要怀疑于我,那就一刀将我杀了吧,我也好为皇上陪葬,免得他黄泉路过于孤独……”
陈妃说完,想起自己被抱离的女儿立马悲从中来,哭声震天,让闻者伤心,观者流泪。
三皇子观众人眼色,知道自己的大事已成,踏出一步,将陈妃扶起,让人送了她回去。
那道诏书被留了下来,静静地放置在人前,直到有人跪下,高声拜见了新皇。
蒋婵没在现场,她正忙着偷孩子呢。
如今陈妃宫里的男婴,是从民间抱来的孤儿。
身边有个男婴傍身,陈妃就可以跟着去封地,做她的老太妃了。
但前提,是三皇子和贵妃娘娘能遵守约定,不会突然杀她灭口。
蒋婵待这对母子属实没什么信任。
干脆就尾随在抱走公主的人后面,看他们到底要把公主送去哪里。
按之前的约定,公主会被好好抚养,待陈妃和假皇子启程去封地,再把公主也偷偷带走,日后以养女的身份养在身边,不让骨肉分离。
但蒋婵这一路跟着,越来越觉得不对。
出了宫,带走公主的那位大太监一路趁着夜色越走越偏,最终赶着天光初亮出了城门,走到了护墙河边。
大雍的皇宫靠山而建,那整个皇城就是依水而建。
护城河的水从山上缓缓流下,经由城中几处人口密集的街道,最终汇入京郊的青萝河。
这老太监直奔的,就是水势最急的地方。
行至偏僻处,眼看着他就要将怀中襁褓扔进河中,蒋婵终于忍不住动了。
她从暗处冲出去,一把将孩子抢了过来,随后照着那大太监的屁股一踹,直接把人踹入河中。
“果然是没根的东西,连做人的人性都一起丢了,不如下去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