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智东和周墨之间来回流转。
谁都知道,这赌约,根本就是个死局。
那边境行军布防图,是朝廷的顶级机密,守卫森严,别说半个月,就算给半年,也未必能拿到手。周墨这哪里是赌约,分明是把李智东往绝路上逼。
方沐儿当场就炸了,再次拔出长剑,指着周墨骂道:“周墨!你个老匹夫太不要脸了!那布防图是朝廷最高机密,你让他半个月去拿,这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去拿!”
“方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周墨梗着脖子,冷笑道,“他李智东不是朱棣跟前的大红人吗?不是连武当四侠都尊他为祖师爷吗?连这点事都办不到,凭什么当我们十二分舵的顶头上司,当这个应天堂香主?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不如早点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方沐儿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去跟他理论,却被李智东一把拉住了。
方继宗坐在主位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沉声道:“周墨,不得胡闹!这赌约太过苛刻,作废!”
他太清楚这布防图的分量了,别说李智东,就算是他自己,动用复文会所有的力量,也未必能在半个月内拿到手。周墨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故意刁难。
可周墨却立刻躬身道:“总舵主!这是复文会的规矩!香主之位,能者居之!他要是没这个本事,就不配坐这个位置!今日当着十二分舵主的面,这赌约,他要么接,要么就当众承认自己没本事,辞去香主之位!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他这话,直接用复文会的规矩,把方继宗的嘴给堵上了。
厅内的分舵主们,也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觉得周墨太过苛刻,也有人觉得,香主之位,确实该能者居之,李智东要是真能拿到布防图,才能真正让所有人信服。
方继宗看着周墨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复文会毕竟是江湖帮会,规矩大过天,他就算是总舵主,也不能强行废了这赌约,不然难以服众。
就在众人都以为,李智东会拒绝这赌约的时候,他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朗朗,传遍了整个大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洒脱。
众人都愣住了,看向李智东,不知道他这时候笑什么。
周墨也皱起了眉头,厉声喝道:“李智东!你笑什么?不敢接赌约,就直说!别在这里装模作样!”
李智东收了笑声,看向周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朗声道:“我笑周舵主,太小看我李智东了。不就是半个月之内,拿到北方边境的行军布防图吗?这点小事,有什么不敢接的?”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智东竟然真的接下了这个赌约?!他疯了吗?那可是朝廷的顶级军事机密,半个月之内,怎么可能拿到手?
方沐儿和双禾也愣住了,连忙拉了拉李智东的袖子,急声道:“东哥!你疯了?这赌约不能接!”“师兄!你别冲动!这老匹夫是故意坑你的!”
水芹菜也站起身,急声道:“智东!三思啊!这布防图,根本不可能拿到手!”
李智东却摆了摆手,拦住了众人,依旧看着周墨,笑着道:“周舵主,赌约我接了。半个月之后,还是在这里,还是十二分舵主齐聚,我把朱棣的北方边境行军布防图,拍在这桌子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不过,周舵主刚才说的,要是我赢了,你当众给我磕头认错,把南方分舵的所有情报网,全交出来,这话,可算数?”
周墨看着李智东竟然真的接了赌约,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大喜,只当李智东是年轻气盛,被他一激,就昏了头。他压根不信,李智东能在半个月之内,拿到布防图。
当下他立刻拍着胸脯,朗声道:“算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周墨好歹也是南方分舵舵主,当着总舵主和十二分舵主的面,岂会言而无信?要是你半个月之内,真的拿到了布防图,我周墨给你磕三个响头,南方分舵的情报网,双手奉上!要是你拿不到,就立刻辞去香主之位,滚出复文会!”
“好!”李智东朗声应下,折扇一合,“就这么定了!诸位舵主,今日都在这里做个见证,半个月之后,咱们再见分晓!”
厅内众人看着李智东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都犯起了嘀咕。难道这李智东,真的有把握拿到布防图?还是说,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法子?
方继宗坐在主位上,看着李智东,眉头紧锁,心里也替他捏了一把汗。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可心里比谁都有数,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可这布防图,实在是太过机密,他实在想不出,李智东有什么法子能拿到手。
大会散了之后,各地分舵主陆续离开了西山庄园,各自回了住处,等着半个月之后,看这场赌约的结果。
庄园里,只剩下李智东一行人,还有方继宗。
方沐儿一进门,就急得团团转,对着李智东抱怨道:“师兄!你是不是疯了?那周墨摆明了是坑你,你怎么还真的接了赌约?那边境布防图,是那么好拿的吗?就算你跟皇上再熟,他也不可能把这种军事机密给你看啊!”
水芹菜也在一旁急声道:“智东,沐儿说的是。这布防图,藏在兵部的机密库房里,层层守卫,就算是夜里潜进去,也根本不可能拿到手。你这次,太冲动了。”
双禾也看着李智东,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东哥,你要是真的想拿,不管是潜进兵部,还是怎么样,我都陪你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护着你。”
李智东看着众人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你们急什么?我还以为多大点事,不就是一张布防图吗?瞧把你们吓得。”
“这还不算大事?”方沐儿瞪大了眼睛,“你要是输了,就得滚出复文会,辞去香主之位!你这大半年的心血,不就全白费了?”
“白费?怎么会白费。”李智东放下茶杯,笑着道,“你们以为,我接这个赌约,真的只是为了跟周墨赌一口气?”
众人都愣住了,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李智东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周墨在复文会里,资历深,威望高,一直跟朱高煦的人暗中有往来,我早就怀疑他是内奸了。这次他故意刁难我,立下这个赌约,就是想把我赶出复文会,方便他跟朱高煦勾结,把复文会拖入谋反的浑水里。”
“我接下这个赌约,一来,是让他放松警惕,露出马脚;二来,是借着这个机会,让十二分舵主,心服口服地认我这个香主;三来,也是看看,这复文会里,到底还有多少人,跟朱高煦有勾结。”
众人听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李智东接下赌约,根本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就有了盘算。
可方沐儿还是皱着眉道:“就算是这样,那布防图,你到底怎么拿到手?总不能真的去兵部偷吧?”
“偷?多掉价啊。”李智东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神色,“你们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是斗地主,是讲评书,是忽悠人啊。一张布防图而已,还用得着去偷?我天天进宫,陪着皇上斗地主,三言两语,就能把布防图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就算拿不到真的,我就不能做一张假的?我这大半年,听皇上讲了无数次边境的战事,听兵部的官员讲了无数次布防的思路,再结合金庸武侠里的兵法,做一张以假乱真的布防图,还不是手到擒来?”
众人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方继宗站在一旁,听着李智东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道:“好你个智东!真是个鬼灵精!为师倒是白替你担心了!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李智东嘿嘿一笑,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真的布防图,他绝对不能拿,也不能给。一旦把真的布防图给了复文会,万一落到朱高煦和明教手里,北方边境的数十万将士,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无数百姓,就要遭战火之苦。
这是他的底线,绝对不能破。
可假的布防图,就不一样了。既能应付赌约,让周墨无话可说,又不会泄露朝廷的军事机密,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揪出内奸,收服人心,简直是一举多得。
接下来的日子,李智东压根没提布防图的事,天天坐着马车,进宫去武英殿,陪着朱棣斗地主。
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半点没有要赌约到期的紧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