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内,烛火通明。
朱棣坐在御案后,看着手里的纸牌,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一对三,一对五,一张单二,这牌,怎么看都是烂牌啊。”
对面的李智东,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纸牌,笑得一脸狡黠:“皇上,这您就不懂了。斗地主这玩意,牌烂不可怕,怕的是算不清牌,摸不透对手的心思。您看,我手里就剩两张牌了,您要是不出炸,这局可就我赢了。”
旁边坐着的王忠,手里捏着一把牌,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这大半年来,他陪着朱棣和李智东斗地主,早就摸透了规矩,也早就学乖了。皇上的牌,不能赢,李智东的牌,不能输,只能在中间和稀泥,稍有不慎,就得挨皇上的眼刀。
朱棣看着李智东那副得意的样子,冷哼一声,把手里的四个六往桌子上一拍:“炸!朕就不信了,四个六,还管不住你!”
“哎哟,皇上,您这炸,可就浪费了。”李智东哈哈大笑,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摊,“一对王,封顶!皇上,您又输了!”
朱棣看着桌子上的一对王,气得吹胡子瞪眼,把手里的牌一扔,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出老千了?怎么每次都能算到朕的牌?朕就没赢过你几次!”
“皇上,这您可就冤枉我了。”李智东笑着拱了拱手,“斗地主这玩意,玩的就是心理博弈,算的是牌路,跟打仗是一个道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您心里想什么,我都摸得一清二楚,您自然赢不了我。”
这话一出,朱棣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向李智东,道:“哦?你倒是说说,这斗地主,跟打仗,有什么一样的地方?”
他戎马一生,最爱的就是兵法战事,李智东这话,正好戳中了他的兴趣点。
李智东心里暗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朗声道:“皇上,您看,这斗地主,一副牌,五十四张,就跟您手里的兵马、粮草、城池是一样的。您是地主,手里的牌最好,兵力最足,就跟您坐拥天下,手握百万大军一样。两个农民,联手对抗您,就跟边境的蒙古部落一样,看似弱小,可一旦联手,摸清了您的牌路,就能抓住您的破绽,给您致命一击。”
朱棣听得连连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听进去了:“说得好!继续说!”
“就拿边境的战事来说。”李智东顺势就把话题引到了边境布防上,“蒙古部落,年年南下侵扰,就跟两个农民,时不时地出个小牌,试探您的底细一样。您要是一味地防守,就跟手里握着炸弹不敢出一样,迟早被他们一点点磨死。可您要是一味地出击,又容易中了他们的诱敌深入之计,把手里的好牌,全浪费了。”
“那依你看,这边境的布防,该怎么安排,才是万全之策?”朱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李智东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装作沉思的样子,缓缓道:“皇上,依我看,这边境布防,得学《射雕英雄传》里,郭靖守襄阳的法子。襄阳城之所以能守几十年,不是靠一味地死守,而是靠梯次布防,互为犄角。”
“您看,北方边境,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绵延数千里,要是处处设防,处处都是薄弱点,兵力分散,蒙古人想从哪里打进来,就从哪里打进来。不如集中兵力,在宣府、大同、蓟州这几个要害之地,布下重兵,修建堡垒,互为支援,就像斗地主里的顺子,连在一起,就没人能管得上。”
“除此之外,还得在关外,布下斥候,摸清蒙古人的动向,就跟咱们斗地主,算牌是一个道理,知道对手手里有什么牌,才能提前做好应对。再让边境的守军,屯田养兵,粮草自给自足,不用从关内千里迢迢运粮,就跟手里握着源源不断的小牌,能一直耗着对手,耗到他们弹尽粮绝为止。”
一番话说下来,把斗地主的牌理,和金庸武侠里的守城兵法,结合得天衣无缝,正好说到了朱棣的心坎里。
朱棣听得拍案叫绝,哈哈大笑道:“好!说得好!智东啊,你小子,真是个奇才!别看你没上过战场,可这兵法之道,比兵部那些老油条,看得都透彻!”
他越说越兴奋,索性起身,走到御案旁,展开了一张巨大的舆图,正是北方边境的军事布防图。
“你过来看看!”朱棣对着李智东招了招手,指着舆图,兴奋地道,“你看,朕如今的布防,就是在宣府、大同、蓟州,布了三大总兵,各领三万精兵,互为犄角,跟你说的,不谋而合!”
李智东连忙凑上前去,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舆图,把上面的兵力部署、关卡堡垒、粮草路线,一点点地记在了心里。
他的记忆力本就极好,加上穿越过来之后,九阳真气滋养身体,记忆力更是远超常人,不过片刻功夫,就把这张布防图的核心内容,记得一清二楚。
朱棣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兴致勃勃地指着舆图,跟他讲解着边境的布防,哪里是重兵把守的要塞,哪里是蒙古人常来的侵扰路线,哪里是粮草囤积的重地,讲得仔仔细细,半点没有隐瞒。
在朱棣看来,李智东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又是难得的懂兵法的奇才,跟他探讨这些,再合适不过了。他哪里想得到,李智东转头,就要用这些内容,去应付复文会的赌约。
俩人就着这张布防图,从斗地主聊到兵法,从郭靖守襄阳,聊到徐达北征蒙古,越聊越投机,足足聊了两个多时辰,直到天色擦黑,朱棣才意犹未尽地放他出宫。
出了皇宫,李智东坐在马车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好家伙,皇上亲自给我讲解布防图,这赌约,赢定了!”
可他心里清楚,光记住了现在的布防思路还不够,还得有一张实实在在的图纸,才能让周墨和十二分舵主心服口服。
第二天一早,李智东就让人备了帖子,去兵部拜访兵部尚书金忠,还有几位兵部的侍郎、郎中。
这些兵部的官员,早就知道李智东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如今更是封了忠勇伯,前途不可限量,见他亲自登门拜访,一个个受宠若惊,连忙大开中门,亲自迎了出来。
李智东也不摆伯爵的架子,笑着跟众人寒暄,顺势就说,自己在皇上跟前,听皇上聊起了边境战事,对兵法起了兴趣,想请诸位兵部的大人,去酒楼喝杯酒,好好请教请教。
一众兵部官员,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当下就簇拥着李智东,去了北平城里最有名的聚贤楼,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上好的陈年佳酿,管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喝得酒酣耳热,话也多了起来。
李智东借着酒意,又开始讲起了金庸武侠里的兵法桥段,从《天龙八部》里乔峰在雁门关大战辽军,讲到《射雕英雄传》里成吉思汗西征,从《神雕侠侣》里杨过飞石杀蒙哥,讲到《碧血剑》里袁崇焕守宁远,讲得声情并茂,跌宕起伏。
这些兵部的官员,都是行伍出身,一辈子跟兵马战事打交道,哪里听过这么精彩的兵法故事?一个个听得眼睛都直了,围着李智东,一口一个“李伯爷”,催着他接着往下讲,对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喝到兴头上,李智东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道:“诸位大人,不瞒你们说,我听了这么多兵法故事,终究是纸上谈兵。要是能看看咱们大明往年的边境布防图,看看前辈们是怎么排兵布阵的,学习学习,那才叫过瘾啊。”
他顿了顿,又连忙摆了摆手,道:“哎呀,是我失言了,布防图是朝廷机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诸位大人别往心里去。”
为首的兵部尚书金忠,此刻已经喝得满面红光,加上对李智东佩服得五体投地,哪里还管什么机密不机密?当即一拍桌子,朗声道:“伯爷说的哪里话!往年废弃的旧布防图,算什么机密?伯爷想学兵法,是好事!回头我就让人,把前几年的边境布防旧图,给伯爷送到府上去!让伯爷好好看看,咱们大明的前辈,是怎么排兵布阵的!”
“那可太谢谢金大人了!”李智东连忙举杯,对着金忠拱了拱手,“金大人,我敬您一杯!”
一众官员也纷纷举杯,跟着起哄,一场宴席,吃得宾主尽欢。
当天下午,金忠就派人,把前几年废弃的北方边境布防旧图,整整一箱子,送到了忠勇伯府。
李智东看着那一箱子旧图纸,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有了皇上亲口讲解的最新布防思路,有了这些旧图纸做底子,做一张以假乱真的布防图,简直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