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里,李智东和徐妙锦关在书房里,对着地图,把从北平到济南的路线,翻来覆去研究了无数遍,定了一肚子的鬼主意,从“圣旨遗失”到“新娘重病”,从“山匪劫道”到“黄河封渡”,但凡能拖延婚期、搅黄亲事的法子,都列了个满满当当。
徐妙锦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平日里在北平城里,就以闯祸闻名,如今跟着李智东,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听着那些天马行空的骚操作,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只恨不得立刻就出发,把这门亲事搅个底朝天。
除了定计,李智东也没闲着,借着赐婚使的名头,去找朱棣讨了不少旨意。
先是请旨,调五百禁军随行护卫,又请了二十名锦衣卫随行,美其名曰“保护钦差与徐小姐安全,震慑山东不轨之徒”,朱棣本就对朱高煦不放心,想借着李智东的眼睛,看看山东的虚实,自然是满口答应,尽数准了。
而后,他又去了一趟武当弟子在北平的居所,见了清玄道长。
清玄道长一听祖师爷要去山东,朱高煦那龙潭虎穴,当场就拍了胸脯,要带着四名武当精锐弟子随行,奉武当四侠之命,护祖师爷周全。李智东自然是满口答应,有武当四侠的亲传弟子跟着,这一路的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障。
出发前一日,忠勇伯府里,却为了随行的人,闹了个鸡飞狗跳。
先是双禾,抱着她的峨眉刺,坐在李智东的书房里,安安静静地说了一句:“东哥去哪,我就去哪。你不带我,我就自己跟着,哪怕是千里路,我也能跟上。”
李智东看着她温柔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双禾是他的贴身保镖,武力值天花板,这趟去山东,危机四伏,有双禾在身边,他心里才踏实。当下连忙点头答应,别说让她跟着,就算是让她坐在马车里当祖宗供着,他也愿意。
双禾这边刚答应,方沐儿就拎着长剑闯了进来,往桌子上一拍,柳眉倒竖:“李智东!你要去山东,必须带上我!”
“不是,方师妹,我这是去当赐婚使,奉旨送徐小姐去完婚,不是去游山玩水,你跟着干什么?”李智东苦着脸道。
“我不管!”方沐儿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山东是朱高煦的地盘,那家伙对你恨之入骨,你这一去,他肯定要对你下黑手!我得跟着你,盯着你,免得你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再说了,我爹让我去山东,对接山东分舵的弟兄,查一查朱高煦和明教勾结的证据,一举两得,凭什么不带我?”
李智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方沐儿是复文会总舵主的独女,山东分舵本就归复文会管,她去对接,名正言顺。更何况,方沐儿一身家传武学,身手不弱,多个人,就多份力。最终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紧接着,水芹菜也找上门来,说要跟着去山东,对接复文会山东分舵,摸清朱高煦在山东的底细,也好提前做准备。水芹菜心思缜密,办事稳妥,又是建文旧臣,在山东人脉极广,李智东自然是满口答应。
就连苏晚晴,都拽着他的袖子,眨巴着眼睛,说听说山东有好多好吃的,想跟着一起去尝尝,顺便看看能不能劝劝哥哥洪烈阳,别再跟着朱高煦谋逆了。李智东被她缠得没办法,也只能答应了下来,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路上不许乱跑,不许迷路,苏晚晴连连点头,保证绝不闯祸。
最后,阮柔坐在书房里,推了推眼镜,淡淡道:“这一路千里迢迢,人多事杂,钱粮账目、行程安排、人情往来,总得有个人管着。你们一群人,要么是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要么是只会耍嘴皮子的混子,要么是闯祸精,没我盯着,怕是走不出河北地界,就得把自己玩进去。”
李智东看着她,瞬间热泪盈眶。
可不是嘛!这一路,五百禁军,二十锦衣卫,还有随行的礼部官员、丫鬟仆役,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行程安排,没个管账的、管调度的,那还不乱了套?阮柔心思缜密,逻辑清晰,管这些事,简直是手到擒来。
当下,李智东的赐婚使队伍,就这么定了下来。
正牌赐婚使李智东,副使是礼部的一名郎中,随行护卫五百禁军、二十锦衣卫,还有双禾、方沐儿、徐妙锦、苏晚晴、阮柔、水芹菜,清玄道长带着四名武当弟子,再加上丫鬟仆役、马夫轿夫,浩浩荡荡,足足有六百多号人。
出发当日,北平正阳门外,旌旗招展,车马粼粼。
五百禁军身着铠甲,手持长矛,列着整齐的队伍,肃立在官道两侧,二十名锦衣卫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十几辆乌木马车,停在官道中央,最前面的一辆,是赐婚使李智东的座驾,后面跟着徐妙锦的马车,车帘紧闭,这位徐家三小姐,此刻正女扮男装,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混在方沐儿的身边,骑着一匹白马,脸上满是兴奋,压根没有半分待嫁新娘的愁容。
李智东一身绯色官袍,腰间挂着御赐的金牌,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站在队伍最前方。他回头看了看浩浩荡荡的队伍,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兴奋的徐妙锦,一脸无奈的双禾,还有摩拳擦掌的方沐儿,心里苦笑一声。
这哪里是赐婚使的队伍,分明是一群闯祸精组团去山东,搅朱高煦的老窝来了。
旁边的礼部郎中,捧着圣旨,对着李智东躬身道:“伯爷,时辰到了,可以出发了。”
李智东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举起马鞭,往前一挥,朗声道:“出发!目标山东济南!”
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薄雾,车轮滚滚,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朝着山东地界而去。
朝阳初升,金光洒在官道上,把长长的队伍,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李智东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北平城的城墙,心里清楚,这一去,就是龙潭虎穴。可他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又看了看身边护着他的双禾,还有一脸兴奋的徐妙锦,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意。
怕什么?他有金庸武侠全本十级学者的脑子,有斗地主博弈思维,还有身边这群靠谱的人,别说一个朱高煦,就算是十个,他也能给忽悠瘸了。
这趟山东之行,不仅要搅黄亲事,还要把朱高煦那点谋反的家底,全给掀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