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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将你的眼泪赠予我,我可允你一愿

    谢烬尘踉跄着走到那两捧灰烬前,缓缓跪了下来。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极其小心地想要触碰,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仿佛怕惊扰了父母终于得来的安宁团聚。

    许久,他才抬起头,通红的眼眶中蓄积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大颗地滚落,恰好砸在灰烬之上。

    就在泪水坠落的瞬间,一段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脑海。

    记忆的画面朦胧,仿佛隔着忘川的水汽。

    背景是一处开满鲜红彼岸花的河岸。

    花海中央,是一条水色幽暗的河流,水声潺潺,却听不出丝毫生机,唯有永恒的寂寥。

    一个女子静静立于花丛之中。

    她穿着一袭以暗金丝线绣满彼岸花纹路的红色长裙,身姿婀娜,容颜妩媚绝伦,足以颠倒众生。

    然而,那双眼眸,却是阅尽生死轮回的冰冷漠然。

    虽然只见过一次,谢烬尘却瞬间认出了她。

    在弈澈的爱人轮回转世之时,姜渡生曾以特殊仪式召唤来的酆都引渡司,孟归尘。

    此刻,孟归尘正款步走向一个身影。

    那是年轻许多的谢岱。

    谢岱跪在忘川边,眼神空洞死寂,他怀中紧紧抱着已然失去气息的楚明珠,仿佛那是他与她之间最后的连接。

    孟归尘在谢岱面前停下,声音空灵飘渺,不带丝毫情绪:

    “楚明珠,虽为假凤,却承真凰之劫,半生困于虚妄,情泪浸透宿业因果。”

    “其泪中饱含悲恸和绝望,纯粹浓烈,乃调制忘尘汤上佳药引。”

    “她的魂魄已同意将眼泪赠与我。”孟归尘微微俯身,漆黑如深渊的眼眸看向谢岱,“而你,谢岱…”

    “半生隐忍,以自身为盾,护妻儿周全,承其业障,担其灾厄。铁血之下,柔情入骨,执念成钢。”

    “你的守誓之泪,混合她的破妄之泪,阴阳相济,情执相融,可成长相守汤引。”

    孟归尘直起身,语气平淡:“ 我与你做一笔交易。将你此刻的眼泪赠予我,我可允你一愿。此愿需在酆都律法允许之内,不悖天地轮回常纲。”

    谢岱原本死寂的眼眸,在听到允你一愿时,骤然发出骇人的光芒。

    自楚明珠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浑浑噩噩地抱着她,不知为何突然就置身此地。

    谢岱猛地抬起头,嗓音干涩,“我愿意!我愿以此生及往后所有轮回中,可作药引之泪为代价!”

    “换我死后,魂归地府,不入轮回,不饮忘尘汤,就在忘川之畔,等我心爱之人。”

    “无论她要历经多少磨难,徘徊多久,我愿化作桥边石、岸上魂,直至等到她,与她一同魂归往生,共入轮回,来世再续姻缘。”

    孟归尘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手中朝虚空一点,无数细密的符文浮现,似在推演牵扯的因果与法则的可行性。

    片刻后,那些旋转的符文倏然收敛,化作点点幽光没入孟归尘的指尖。

    她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有趣。” 她轻声道,“三世纠葛,情执深重至此,竟能撼动命盘轨迹…”

    她似乎低声自语了什么,随即目光重新落在谢岱身上。

    随后,孟归尘抬起手,指尖一点幽光闪烁,如同冥河星子:

    “ 此愿,不违背酆都律法。本司,应了。”

    话音落下,她指尖两点幽光倏然飞出。

    “嗡!”

    一声仿佛直达灵魂深处的清鸣响起,让谢岱怀中的楚明珠遗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滴晶莹冰凉的泪,从她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

    与此同时,谢岱眼中的泪水,也终于决堤而出。

    两滴泪,一生一死,一阴一阳,一执一妄,在空中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飞向孟归尘的掌心,落入那两点幽光之中。

    瞬间融合,化作一小团氤氲着奇异光彩的雾气。

    随后被孟归尘翻掌收起。

    “交易,” 孟归尘收回手,红唇微启,吐出最后两个字,似法则烙印,“达成。”

    谢岱浑身一震,只觉得眉心一凉。

    微光一闪即逝,一个印记形状隐约如一对交缠的彼岸花,又似一滴凝固的泪,被中央一道细小的锁链纹路缠绕。

    “此乃守约魂印。” 孟归尘收回手,声音恢复空渺,“持此印者,身死之后,魂灵会自动引渡至忘川畔特定之地,免受审判、洗尘诸般流程所扰,直赴所约之处。”

    说完,她广袖轻拂,身影连同那无边的彼岸花海,开始如雾般消散。

    记忆的碎片戛然而止。

    密室中,谢烬尘浑身剧震。

    怪不得…怪不得他说等不及了。

    他原以为娘不爱爹,原来不是不爱…而是她觉得自己不配。

    姜渡生一直静静陪在谢烬尘身边,虽未看到那记忆碎片,却从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此刻的神情中猜到了大概。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谢烬尘,安顿好爹娘后,我们就回家吧。”

    谢烬尘反手握紧她的手,仿佛从她那里汲取着力量。

    他缓缓吁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平稳:

    “好。”

    “我们回家。”

    三日后,青州山深处。

    一处朝南的缓坡,阳光正好,驱散了山间晨雾,照在新翻的湿润泥土上。

    坡地上,没有堆砌高大的坟冢,没有铭功的碑碣。

    墓前,静卧着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青石。

    上面没有记载生卒年月,没有罗列任何溢美之词。

    因为他们的故事,早已超越了任何碑文所能承载的范畴。

    谢烬尘与姜渡生并肩立于墓前。

    两人手中并无繁复祭品,只奉上两杯清酒,一束从附近采来的淡雅山花。

    酒液缓缓洒在墓前,渗入泥土,花香随风轻轻飘散。

    在他们身后不远些的地方,站着纸人王大壮和阮孤雁。

    王大壮此刻也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纸做的脸上似乎也努力做出肃穆的表情,只是那姿态多少有些僵硬古怪。

    阮孤雁则一如既往,安静地立着。

    山风轻柔,拂过衣袂,带来泥土的气息。

    谢烬尘望着那简单的青石,良久,才轻声开口,“爹,娘…”

    他顿了顿,握住身旁姜渡生的手,“就此别过。往后岁月,我会带着生儿,常来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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