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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2688章 不敢松懈

第2688章 不敢松懈

    九月初二,入夜。

    李家堂屋里灯点上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林茂源提着药箱进来,沈雁正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攥着衣角,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李大海靠在墙边,已经自己把袖子卷好了,露出手腕和胳膊。

    林茂源没多话,打开药箱,取出针囊。

    那排粗针在灯底下泛着冷光,沈雁看了一眼,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大海先来。”

    林茂源说。

    李大海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

    李德正拿了绳子,把他手腕绑在椅背上,又递了块布团给他。

    李大海接过来塞进嘴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林茂源取针,在灯上燎过,走到他身后。

    几针下去,李大海的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绷得像块铁板,腿开始发抖。

    但林茂源注意到,今日李大海的反应比头两日轻了些。

    针入皮肉的时候,他的肌肉虽然还是紧,但不像头两日那样整个人弹起来。

    额角的汗珠子还在往下淌,可没有像头一天那样疼得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林茂源收了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转了,再扎几日,脉象里的余毒就能清得差不多了。”

    李大海把布团吐出来,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闷声应了句“嗯,多谢林大夫。”

    他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看了一眼沈雁,什么也没说,回里屋歇着去了。

    沈雁坐在炕沿上,看着李大海的背影,咬了半天嘴唇。

    她不想扎,可她看见大海扎完针之后一天比一天好,味觉回来了,身上不再冒冷汗了,夜里也不怎么闹了。

    她要是现在不扎,万一官差来了,查出来只有她身上还带着毒,整个李家就完了。

    李德正走到她跟前,低声说了句,

    “忍一忍。”

    沈雁点了点头,把手腕伸出来。

    李德正把她绑在椅背上,递了布团。

    她含住布团,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痛的她汗把头发都浸湿了,贴在额头上。

    林茂源不为所动,一针一针扎完,又留针了一刻钟,才取出来。

    扎完之后,沈雁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李德正解开绳子,把她扶到炕上躺下。

    林清河端了药来,浓黑的药汁还冒着热气。

    沈雁闻到那个味就想吐,可李德正把碗往她嘴边一搁,她到底接过来,一口一口灌了下去。

    李大海那边,李德正也端了一碗进去。

    李大海没让他喂,自己接过来闷头喝了,把碗往桌上一搁,翻身躺下了。

    林茂源收了药箱,对李德正说,

    “还有五天,中间要是有什么变化,随时来找我。”

    李德正点了点头,送他们出门。

    夜色沉沉的,月亮被云遮了,院子里黑得看不见五指。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林茂源和林清河的灯笼光消失在巷口,才把门关上。

    这几日他每天往镇上跑,打听消息。

    头一日抓人之后,书院依旧查封着,门口贴着封条,没有人进出。

    得到的消息都一样,抓的人关在镇衙里,没有放,也不知道审没审。

    有个战场上下来的白校尉每天骑着马在城镇里往返,负责这件事。

    李德正每天回来,面上不显,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怕的不是沈雁和李大海再闹。

    他怕的是官差哪天忽然上门。

    到那时候,沈雁和李大海身上的毒要是还没清干净,一验脉就完了。

    所以他盯着林茂源扎针,一天都不敢松懈。

    沈雁哭着不想扎,他硬着心肠按着她扎。

    李大海疼得满头是汗,他别过头去不看,但扎针的时辰一到,他一定守在旁边。

    这一夜,扎完针吃完药,沈雁和李大海都睡下了。

    李德正坐在堂屋里,把灯拨暗了,拿旱烟袋装了一锅烟,点着慢慢抽。

    林茂源和林清河提着灯笼走在村路上。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股凉意。

    灯笼光照着脚下的土路,一步一个光圈。

    走了一段,林茂源忽然开口,

    “清河,这几日你一直在旁边看着,有什么感悟?”

    林清河想了想,说,

    “爹,我发现大海的脉象变化比寻常药方快得多,尤其是肩井和膏肓两处,针下去之后,他后背渗出来的那层黄水,比吃药排得快。”

    林茂源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还有...”

    林清河斟酌了一下,

    “这针法刚猛,每一针都有讲究,穴位,深浅,留针时辰,差一点都不行,

    头一日您扎肩井,入了两寸,第二日入了两寸半,第三日只入了一寸半,

    我琢磨着,这是随着毒浅了,针也跟着浅了。”

    林茂源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胡子,脚步没停,

    “你看到了,这针法最难的地方,不在扎,在度,

    什么时候深,什么时候浅,什么时候留,什么时候出,全凭手上的感觉,

    药方可以抄,针法抄不了。”

    林清河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又走了一段,林茂源忽然说,

    “明日你来动手吧。”

    林清河脚下一顿,

    “我来?”

    “嗯,你看也看了几日,该上手了,我旁边看着,扎错了有我兜着。”

    林清河想了想,没推辞,只说,

    “我倒是有把握,就是不知道里正叔肯不肯,人家请的是爹,我毕竟年轻。”

    林茂源低声说,

    “我跟德正好好说说,他知道你不是胡来的,应该能应允。”

    林清河应了一声。

    两家人,一家在担心有今天,没明天,另外一家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商讨着医术...

    两个人提着灯笼继续往家走。

    村路上安安静静的,两边的人家都熄了灯。

    堂屋里,周桂香还等着,见他们回来,杜娘子把灶上温着的热水端出来。

    林茂源洗了手脸,坐到椅子上,忽然想起什么,对林清河说,

    “你明日扎针的时候,先扎合谷,再扎内关,曲池放到最后,留针比今日再短半刻,

    还有,沈雁体比大海弱,受不住太久的针。”

    林清河应下了,仔细记好。

    等洗漱完回了屋,晚秋已经呈大字形的在床上睡了。

    林清河却没有着急睡下,反而坐在灯下,把针囊取出来,一根一根擦干净,又拿灯上燎了一遍。

    对着棉包好好回忆了几遍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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