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长条桌今天摆得跟往常不太一样。
许晓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左手边是市长周海瑞，右手边空着的那把椅子以往坐的是分管经济的常务副书记，今天桌子上的名牌换成了两个字的——秦风。
秦风坐下的时候扫了一眼桌面上那个名牌。
金属底座，白色卡纸，上面印着他的名字。
比之前坐的那个位置往前挪了好几个位置，紧挨着许晓。
秦风坐下来，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桌面上，动作不大，但今天的钱秦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秦风了，手里的权力更大了。
许晓清了清嗓子。"同志们，现在开会。"
许晓目光从左往右扫了一圈，最后在秦风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今天这个会主要说几件事。第一，咱们市下一步的重点工作安排；
第二，各部门的协调配合问题；
第三，"许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秦风同志兼任了常务副书记一职之后，工作分工需要重新明确一下。
他现在一人身兼两职，政法委和经济发展两条线都要抓，以后工作会更繁忙。
希望大家都团结起来，一起把流阴市发展好，也协助秦风同志把工作做好。"
许晓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笑。
他在"协助"那两个字上咬得稍微重了一点，但语气听着还算平稳。
会议室里静了一会，有人开始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周海瑞坐在许晓左边，腰背挺得比平时直了不少。
他听完许晓的话，不等别人接话，自己就把话头接了过来。
"许书记说得对。"
周海瑞往椅背上靠了靠，"秦风同志在经济发展这块确实有经验，以前在下面县里干出的成绩摆在那儿。
许书记刚才也说了，希望大家都协助秦风同志，我个人表态，肯定全力支持。
后面咱们市政府这边跟秦风同志多沟通、多配合，一起把流阴市往前推。"
他说完，还朝秦风那边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风脸上没什么变化，也点头回应了一下。
许晓坐在中间，手指狠狠地捏了一下。
他听着周海瑞那些话，心里越来越不得劲。
什么叫"全力支持"？
什么叫"多沟通多配合"？
这话听着像是他这个一把手当成了摆设，周海瑞和秦风两个人要单飞了似的。
你们两个是打算不带我玩了还是怎么的？
许晓心里那个郁闷啊。
可他面子上又不能把这话说出来，只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那股子憋屈往下压了压。
秦风坐在位子上，目光从许晓脸上扫到周海瑞脸上，又往长条桌对面扫了一圈。
龙兴业坐在斜对面，纪委那边的位子上。
他面前的笔记本翻开到第一页，一个字没写。
脸色比平时黑了一些，嘴角压着，从头到尾都没怎么抬眼看秦风。
偶尔目光碰上了，也是很快就移开。
再往旁边看，陶霞坐在靠后一点的位置。
她面前放着一份材料，手里拿着钢笔，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带着一种想隐藏又藏不住的不服气。
尤其是每次秦风说话的时候，她嘴角就往下撇一点。
秦风把这些表情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笑了一声。
这两位的表情，够他乐一阵子的。
会上又讨论了几个具体的工作事项，许晓和周海瑞轮流说了几句，秦风也表了个态。
"我会的。"
秦风坐直了身子，声音不高不低，"我一定会做好本职工作，为流阴市的发展添砖加瓦。
政法委那条线不会松，经济发展这块也会尽快上手，争取不让组织失望。"
秦风说完这话，又扫了一眼对面龙兴业和陶霞的脸色。
龙兴业在他说"组织"两个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陶霞则是把头低下去假装看材料了。
秦风收回目光，把保温杯盖拧紧。
会议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把下季度的几项重点工作排了个优先级，许晓就宣布散会了。
椅子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有人收拾材料，有人端起杯子往外走。
周海瑞站起来的时候还特意绕到秦风这边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回头我让办公室把材料给你送过去"，然后才拎着包走了。
秦风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往外走。
回到办公室这边，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秦风远远就看见自己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人——办公室主任瞿志佳。
瞿志佳两手垂在身前，看见秦风走过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书记。"瞿志佳迎上前两步，"一路辛苦了。"
秦风看着他那个殷勤劲，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辛苦？
秦风心说我辛苦什么了？
顾正的案子是省纪委那边收的网，常委的票是苏宝雷和李毅飞他们拉的，自己坐在车里接了半路电话就回来了。
要说辛苦，这波活干得比前面半年任何一件事都轻松。
秦风心里嘀咕了一句，但面上没露出来。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侧头看了瞿志佳一眼。
"老瞿，进来说吧。"
唉！来了。瞿志佳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放飞自我了。
现在自家书记职位越来越高，作为他的办公室主任，一定要保持沉稳，绝不能了自家领导丢人，咱们也是市三把手的亲信了。
坐下说，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秦风轻轻的问道。
领导，咱们往后的工作？瞿志佳问道。
有些话他也不好说，难道说，领导您升职，高不高兴？估计秦风能当他是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