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江屿点头：
“复赛在后天，从六十个人里选十个进入决赛。决赛在大后天，最后评出前三名。”
“三百七十一个选手，初赛要筛掉三百一十一个。”
文森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江屿脸上：
“这个淘汰率，快赶上国际大赛了。”
“所以才请您来当评委。”
江屿给他续了茶：
“您的眼光，我信得过。”
文森特笑了笑，没接话，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忽然开口：
“明天就要比赛了，紧张吗？”
江屿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点。”
他老实承认：
“第一次参加比赛，还是自己办的。怕哪里没安排好，出岔子。又怕比赛没发挥好，丢人。”
文森特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不是调侃，是一种带着欣赏的了然。
“该紧张的不是你，是那三百七十一个选手。”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你调酒的水平，我是见识过的。只要正常发挥，进决赛没问题。”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但眉头还微微蹙着。
“别多想，你肯定没问题。”
厉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的手在桌下握住江屿的手：
“你平时怎么练的，明天就怎么调。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
厉枭的眼睛里盛着光，那光很稳，像锚，把江屿心里那点飘忽不定的紧张一点点定住。
“嗯。”
江屿点了点头，转回头看向文森特：
“如果我抽签分到您那组，您千万别手下留情。”
文森特笑了。
“放心。”
他端起茶杯，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认真：
“我肯定一视同仁。你调得好，我打高分；你调得不好，我一样淘汰你。”
“那就好。”
江屿也笑了，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话题从比赛转到文森特这些年的经历，又从他这些年的经历转到调酒行业的变化。
“以前调酒师就是个服务员，客人点什么你调什么。”
文森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小庭院里，声音带着回忆：
“现在不一样了。调酒师是艺术家，是化学家，是表演者。一杯酒里，有技术，有创意，有故事。”
文森特和江屿聊了很多，厉枭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江屿放下茶杯：
“等比赛结束，我带您在这边好好玩一玩。”
“好。”
文森特笑了，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
吃完饭，三个人走出包间。
院子里的竹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月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江屿侧过头看着文森特：
“明天上午我让司机八点半去接您。”
“比赛几点开始？”
“九点开始，时间来得及。”
“好。”
厉枭拉开后座车门，文森特坐进去。
江屿关上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老城区，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绚丽的光带。
文森特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这边比我想象的热闹。”
他的声音带着感慨：
“上次来，还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变化很大。”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
“这次您多待几天，我陪您到处转转。”
“好。”
文森特点头。
车子停在一栋五星级酒店门口。
门童快步走过来拉开后座车门，文森特下车，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堂。
厉枭从后备箱拿出文森特的行李箱，递给门童。
江屿帮文森特办好入住，接过房卡，送他上楼。
房间在顶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房间还满意吗？”
江屿站在门口，没进去。
文森特转过身看着江屿:
“很好。”
“那您早点休息。”
“好。”
文森特点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
江屿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大堂的灯光涌进来，亮得有些刺眼。
江屿走出去，穿过旋转门。
夏夜的热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闷热气息。
厉枭的车停在门口，双闪灯一明一暗。
江屿拉开车门坐进去，冷气瞬间包裹全身。
厉枭发动引擎，车子驶离酒店。
江屿看着窗外，不说话。
厉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
“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