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之后,不到一个时辰,长安城外,三门齐开。
三道银白色的漩涡并列悬浮在城外的空地上,边缘有星光流转,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每一道门后,都连接着一个不同的世界——靖康之变、崖山海战、明末战乱。
三个节点,三种亡国灭种的劫难。
二十万大秦精锐分列三阵,筑基期修士各领一支,练气期的普通士兵则结成方阵。
韩信站在中军大旗下,目光扫过三扇门,然后抬起手:“出发。”
三阵齐动。
最左侧的方阵率先迈步,踏入第一道漩涡;中间的阵紧跟其后;右侧的阵最后动。
脚步声整齐划一,甲叶碰撞的声音汇成一道低沉的雷鸣,被漩涡吞没,消失在门的另一侧。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城外的空地上只剩下空荡荡的营地痕迹。
曹参站在城墙上,目送最后一队士兵消失在漩涡中,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清煞符和驱魂锣,没有说话。
他身后,吕稚也站着,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三扇正在不会闭合的门上。
“你觉得,殿下心里不好受。”吕稚忽然开口。
曹参没有转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殿下才三岁半。不该做这种决定。”
吕稚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朝城墙下走去。“那我们就替殿下把路走完。”
———
第一扇门后,靖康之变,汴京。
金军的铁骑已经踏破了城墙,火光冲天,哭喊声不绝。
大秦的铁骑从虚空中冲出,以雷霆之势碾碎了金军的中军大帐。
金军统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筑基期修士一剑斩落马下。
主帅一死,金军随即崩溃。城中的宋军和百姓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那些玄甲士兵在城门口列阵,将残余的金军逐一清理,没有俘虏,没有劝降。
一夜之间,汴京易主。
———
第二扇门后,崖山海战,南海。
元军的舰队围困了崖山,宋军残部困守孤岛,弹尽粮绝。
大秦的飞艇从云层中降下,银白色的光影掠过海面,照亮了元军舰队惊恐的面容。
灵能炮齐射,海面上炸起数十丈高的水柱。
元军战舰在火光中倾覆,沉入海底。
残余的船只试图逃逸,被筑基期修士踏剑追击,逐一斩落。
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和旌旗。
日出时分,海面重归平静。
———
第三扇门后,明末战乱,山海关。
清军的铁骑正在关外集结,准备叩关南下。
大秦的铁骑从他们身后杀出,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没有谈判,没有警告,只有碾压。
清军主帅被斩杀,八旗精锐在三个时辰内被全歼。
关内的明军将领看到城下那片玄黑色的铁甲,吓得跌坐在地,连出城迎战的勇气都没有。
———
三个世界,三场战争,前后不到十天。
二十万大秦铁骑以碾压之势横扫了三个时代的异族主力,然后开始逐城逐地的清理。
没有放过一个城池,没有留下一个后患。
清煞符在每一场大战之后被激活,驱魂锣在每一座被清理的城池中敲响。
符纸烧成灰烬,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落在阵亡将士的甲胄上,将那些无形的怨气和杀孽洗刷干净。
铜锣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街巷中回荡,低沉、悠长,像某种古老的告别。
那些被驱散的魂魄化作细碎的银芒,升向天空,消散在云层之上。
不复轮回。
———
半个月后,长安城,大殿中。
嬴昭宁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三份战报,分别来自三个世界。
内容大同小异——异族全灭,大秦已全面接管。
没有详细的伤亡数字,没有具体的战斗经过,只有结果。
她合上战报,看向殿中站着的曹参。曹参的衣袍干净整洁,神情也看不出异样。
但他比半个月前瘦了一些,眼下多了一层淡淡的青黑。
这段时间他睡了几个时辰?
嬴昭宁没有问。
“都做完了?”
“做完了。”曹参的声音很平,“三个世界都已清理完毕,百姓登记造册,驻军已进驻各主要城池。接下来只需要维持秩序、恢复生产。”
嬴昭宁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做得干净?”
曹参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她问的是什么。
“干净。”他说,“清煞符和驱魂锣都用了。士兵们的怨气已经洗去,魂魄也已驱散。”
嬴昭宁没有再问。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远处的天空。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像凝固的血。
她望着那片颜色,脑海中却浮现出她曾在天幕中见过的那些画面——五胡乱华的尸山血海,安史之乱的流民哀嚎,还有那些她没有亲眼见过、但已经在战报中确认了结果的异族。
她觉得自己应该难过,应该纠结,应该问一句“我是不是做错了”。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然后说了一句:“把灵脉埋下去吧。三个世界都要。”
曹参应了一声:“诺。”
嬴昭宁转过身,走回殿中。
小九趴在她肩头,安安静静地蹭了蹭她的脸。
她低头摸了摸小九的头,然后说:“我要回大秦了。这边的事,你盯着。”
“诺。”曹参抱拳。
嬴昭宁没有再多说。
她抬手,银白色的漩涡在殿中张开,一步踏入。
漩涡缓缓闭合,殿中恢复了安静。
只有夕阳的光从门外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成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光影。
曹参站在原地,目送那扇门消失。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案桌。
还有很多文书要批,三个新世界需要尽快纳入治理。
而远在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那片暗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窗台上。
那枚棋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一颗凝固的瞳孔。
夜色渐深。
新的一天,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