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娇从后头探出个脑袋。
她今天穿了条红色连衣裙,脚上踩着小皮鞋,看着洋气得很。
冷娇扬着下巴,看了李为莹一眼,哼了一声:“你就是要高考了?我可听说内地的高考很难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别考不上到时候躲在屋里哭鼻子。”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铁皮文具盒,直接塞进李为莹手里。
“诺,这是我给你带的港城文具,开过光的,据说用了能走好运。你别嫌弃啊,我随便买的。”
李为莹拿着文具盒,看着冷娇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笑着道谢:“谢谢你,冷娇。”
冷娇脸一红,别过头去,“谁要你谢。”
冷方穿着妥帖的白衬衫,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李为莹,声音温和有礼:“莹莹,好久不见。复习得怎么样?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陆定洲脑子里的警铃瞬间拉响了。
他最防着的就是这个斯文败类。
陆定洲把李为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直接替她回答:“冷大哥放心,我媳妇聪明着呢,考个大学不在话下。大热天的,冷大哥还大老远跑一趟,真是费心了。”
冷方神色不变,微微颔首:“应该的。世交妹妹的大事,自然要上心。”
“世交妹妹”这四个字,冷方咬得极轻,却让陆定洲听得牙根痒痒。
穆家人和冷家人在院子里坐下。
麦子和虎子赶紧去泡茶切西瓜。
四合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穆文阳吃着西瓜,四下看了一圈。
“哎?那三个小胖子呢?我怎么没听见他们哭嚎?”
陆定洲靠在椅背上,“送去大院了。莹莹要考试,他们三个太闹腾。”
穆文阳一拍大腿,“等考完试,我们带三个小子和莹莹回港城玩几天。”
陆定洲脸色一黑,毫不客气地拒绝,“我媳妇考完试,我要带她去南边散心,没空去港城。”
李为莹在桌子底下踢了陆定洲一脚,让他收敛点。
“爸,大哥二哥,冷大哥。”李为莹看着众人,“你们晚上就住在四合院吧,房间都收拾好了。正好明天大家一起吃个饭。”
穆清远笑着点头,“好,听莹莹的安排。”
这几天复习的疲惫,在看到亲人的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有这么多人陪着她,她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连那个难熬的高考,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二天中午,四合院里摆了两大桌。
老太太特意让人传了话,说这会儿人多闹腾,他们先不来添乱,人多了李为莹心乱也累,等考完,再正经摆一桌大席好好庆祝。
今天这顿饭就是娘家人凑在一块。
穆家一家子、冷家兄妹,还有桃花、铁山、小芳、猴子。
陆文元和李穗穗也被叫了过来。
林婉两姐妹也来了。
饭菜摆上桌,热热闹闹地围了两圈。
李穗穗扒了两口白米饭,就转头去问旁边的陆文元工作最近是不是顺多了。
陆文元把筷子放下,拿起桌边的茶缸喝了一口水,“比一开始适应。”
桃花端着饭碗,给铁山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嫂子也有志气。等嫂子考完,俺去菜市场买两只大老母鸡,给嫂子好好炖个汤补补身子。这阵子看书看的,脸都小了一圈。”
铁山憨厚地应了一声,把肉放进嘴里。
猴子在旁边接话,“桃花,你可得挑肥的买。陆哥这两天看嫂子复习,心疼得直叹气。你炖鸡汤,陆哥保准高兴。”
陆定洲坐在李为莹旁边,顺手给她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汤。
“吃你的饭,少拿我打岔。”陆定洲夹了一块挑去刺的鱼肉放在李为莹碗里。
这顿饭吃得简单轻快。
吃过饭,桃花、小芳几个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去厨房洗了。
猴子和铁山跟陆定洲打了声招呼,带着媳妇各自院子,毕竟唠嗑也不急这两天。
陆文元送李穗穗回学校。
林苗吃完饭就跑了,林婉有些无奈。
“苗苗还是跟王科长接触吗?”李为莹小声问了一句。
林婉有些头疼,“没有,所以这丫头急。不说她,你放宽心,我看过高老师和林阿姨给你的测试卷,可以的。”
李为莹点点头。
两个人聊了一会,猴子把林婉送回去。
院子里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堂屋里,穆清远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厚厚的稿纸,在八仙桌上摊开。
“莹莹,过来坐。”穆清远冲李为莹招手。
李为莹拉开椅子坐下。
穆清远是大学教授,常年跟教材打交道,对出题方向拿捏得极准。
“这些跟之前寄过来的不一样,是我重新整理的知识点。这几道大题,今年出的概率很大。你不用死记硬背,把解题思路理顺就行。”穆清远指着纸上的几处红笔标记,讲得细致。
林书徽坐在旁边,帮着把另外几张卷子铺平。
陆定洲大马金刀地坐在另一头的椅子上。
他没插话,就那么安静地听着老丈人给媳妇讲课。
院子里,几个人正百无聊赖地待着。
虎子蹲在水槽边,拿着根树枝戳地上的蚂蚁搬家。
二牛和麦子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大气都不敢出。
穆文阳走过去,蹲在虎子旁边。
“小胖子,你不去复习功课?”穆文阳逗他。
虎子白了他一眼,“我才上几年级,复习什么。大姐在屋里看书,我们不能弄出动静。”
冷娇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拿手当扇子在脸颊边扇风。
“这京城的天气真热,一点风都没有。”冷娇抱怨了一句。
冷方端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白衬衫依旧熨帖。
“心静自然凉。”冷方语气温和。
“哥,你坐得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当然不热。”冷娇嘟囔着。
冷方没反驳,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向了堂屋的方向。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李为莹低头做题的侧影,还有坐在她旁边像尊门神一样的陆定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