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馆的大爷动作麻利,从照相机后头钻出来,拿笔记下地址和尺寸,开了一张单子递给陆定洲。
“三天后来拿,保准给你们洗得清清楚楚,相框也给你们挑最气派的。”大爷笑着说。
陆定洲把单子折了两下塞进裤兜,顺手又掏出几张大团结排在玻璃柜台上。
“大爷,除了那张大的,再给我单洗两张两寸的。”陆定洲交代。
李为莹在一旁纳闷,拉了拉他的胳膊问:“洗那么小的干嘛?”
“放钱包里。”陆定洲理直气壮,捏着她的手指把玩,“以后我跑长途,或者在公司对账,翻开钱包就能看见。省得有人总觉得我没家室,往我跟前凑。”
李为莹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是连以后在外面遇到搭讪的都要提前绝了后路。
她没忍住笑出声,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却只摸到硬邦邦的肌肉,根本掐不动。
“你这人,天天脑子里都在算计什么呢。”
两人推开照相馆的玻璃门走到街上。
天热透了,蝉在树上扯着嗓子叫唤。
李为莹抬手遮了遮太阳,转头看他。
“照片也拍了,咱们回去吧?出来大半天了,灿灿要是醒了看不见我,肯定得哭闹。”
“不回。”陆定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大手直接把她的手包进掌心里,拉着人往前走,“好不容易甩开那三个小讨债鬼,我疯了才现在回去。走,带你下馆子去,今天中午就咱们俩吃。”
李为莹拗不过他,只能被他牵着在街上溜达。
路过一个卖冰棍的推车,陆定洲停下脚步,掏出一毛钱买了根红豆冰棍,剥了纸塞到李为莹手里。
李为莹咬了一小口,冰凉甜腻的红豆味在嘴里化开,驱散了不少暑气。
她把冰棍递到陆定洲嘴边,“你尝尝。”
陆定洲低下头,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直接咬掉了一半。
“你这人怎么吃东西跟狼一样,给我留点啊。”李为莹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冰棍,气得想打他。
陆定洲嚼着冰棍,笑得有点痞。
“老子就是狼,早晚把你连骨头带肉全吃了。”
李为莹脸一热,懒得搭理他这满嘴的浑话,拿着剩下的小半截冰棍自顾自往前走。
陆定洲两步追上去,长臂一伸重新把人揽进怀里。
两人进了街角一家常去的国营饭店。
这会儿刚到饭点,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陆定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李为莹坐下,自己去窗口点菜。
没一会儿,他端着两碗炸酱面、一盘切肘子和一盘凉拌西红柿走回来。
“凑合吃点,晚上回去再让桃花给你炖鱼。”陆定洲把筷子掰开递给她。
李为莹接过筷子拌了拌面条,看着对面大口吃面的男人。
“定洲,我下个月就要去京大报到了。这几天我琢磨着,要准备点什么。”
陆定洲夹了块肘子放到她碗里,头都没抬。
“我给你备,开学那天我开吉普车送你去,连人带行李直接给你送到宿舍楼底下。”
李为莹想了想那阵仗,赶紧摆手。
“别,你可千万别开吉普车去。我就是个普通学生,弄得那么招摇干嘛。到时候我和穗穗骑自行车去就行。”
陆定洲停下筷子,看着她。
“普通学生?你是我陆定洲的媳妇,这事全京城都快知道了,你还想怎么低调?”
他拿过旁边的茶缸喝了口水,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商量的霸道。
“大学里都是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我必须得亲自送你去,顺便让那些小子看看,这朵花已经名花有主了,谁也别惦记。”
李为莹哭笑不得。
这男人的占有欲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冒出来。
“你讲点理好不好,我是去念书的,又不是去相亲的。”
“念书也不耽误别人看你。”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你这模样,走哪都招人。我不多长个心眼能行吗。”
李为莹说不过他,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饭,陆定洲结了账,没带李为莹回四合院,而是拐进了旁边的百货大楼。
“来这干嘛?”李为莹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柜台,有些纳闷。
陆定洲熟门熟路地拉着她走到文具柜台前。
“买上学用的东西。”陆定洲屈起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两下,冲着里面的售货员开口,“同志,把你们这最好的钢笔拿两支出来。”
售货员看他这派头,赶紧拿了两支英雄牌的金笔摆在柜台上。
“这笔可是纯金笔尖,写字顺滑,就是贵了点。”售货员介绍着。
陆定洲连看都没看价格,直接拿起一支塞进李为莹手里。
“试试,顺不顺手。”
李为莹在试纸上划了两下,确实好写。
但她看了一眼标签上的价格,立刻把笔放下了。
“太贵了,我就平时做笔记,用普通的就行。”
陆定洲根本不听她的,直接掏出钱包数钱。
“我媳妇上大学,必须用最好的。两支都要了,另外再拿十个最好的笔记本,带硬壳的那种。”
李为莹拦不住他,只能看着他把钱拍在柜台上,提着一网兜的文具往外走。
出了百货大楼,日头已经偏西了。
“这下能回家了吧?”李为莹提着网兜,看着他。
陆定洲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牵着她,心情极好。
“回。那三个小东西这会儿估计快把房顶掀了。”
两人顺着胡同慢慢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快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陆定洲突然停住脚,转身把李为莹堵在胡同的墙角。
李为莹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
“你干嘛,这在外面呢,让人看见了。”
陆定洲没说话,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天热而微微发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总是水盈盈的眼睛。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
“媳妇,有你真好。”
李为莹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弯了起来。
她伸手环住陆定洲结实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傻样。”她轻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全是化不开的甜。
两人抱了一会儿,陆定洲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刚推开四合院的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震天响的哭嚎。
“打!打你!”这是跳跳拿着木头枪满院子跑的动静。
“呜呜呜……肉肉掉地上了……”这是灿灿坐在地上的干嚎。
角落里,安安搬了个小板凳坐着,双手捂着耳朵,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发疯的哥哥。
陆定洲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转头看了李为莹一眼,长叹了一口气。
“小子就是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