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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土坎倾杯逢大石,篝火论势识雄才

    主角位置在辽河以东某处

    吕方见师父建功,不管不顾,仗着宝甲在身,叮叮咣咣冲到蒲里衍处。

    一戟横扫,挥为两段。

    金兵士卒见首领被杀,终是军心溃散,肝胆俱裂。

    不知谁率先调转马头,仓皇逃窜。

    其余金兵见状,纷纷丢盔卸甲,争相奔逃。

    山头被围困已久的辽兵,原本已是绝境穷途。

    谁知十余银甲神将冲入金兵大阵。

    辽军绝境逢生,士气暴涨。

    齐声呐喊,攒足最后余力,纷纷冲下山头助战,与武松一众人马前后夹击。

    转瞬之间,两百金兵大阵轰然溃散,只剩四五十骑奔逃。

    武松策马追出几里,方返身回到山下。

    将盔甲脱下,命人拿到溪边清洗血污!

    答里孛引来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契丹汉子,兴冲冲介绍道:

    “哥哥,这位就是救了俺性命的汉家郎。

    他和手下英雄杀退金兵,救了哥哥!”

    又对着武松介绍这个汉子:“汉家郎,这就是我家哥哥,耶律大石!”

    答里孛兴冲冲介绍完,却见两个男子相互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武松看去,只见这位大石林牙年约三旬三十五六,身形挺拔伟岸。

    眉目深沉俊朗,兼具文士儒雅与将帅的不怒自威。

    耶律大石身披轻甲,身姿端稳,方脱大难却神色不惊、气度渊沉!

    这就是大辽最后的擎天柱,日后万里开国、威震西域的绝世雄主。

    耶律大石也看着眼前这人,这人武艺高绝自不必说。

    躯如山岳,刚独自杀了近百人犹如闲庭信步。

    大石心中亦是暗惊,世间怎生有这般猛士!

    可看到武松衣襟里露出的绯色官袍,面色却是略微一沉。

    用流利汉语道:“宋国使者?!”

    答里孛见哥哥对救命恩人如此冷淡,不满道:“哥哥~”

    武松一笑:“大石林牙怎知某是宋使!”

    耶律大石仍冷冷道:“茫茫大漠,出现一位宋国五品大员。

    不是使者,却为何来?

    只怕是来金国商议如何合攻我大辽的吧!”

    武松一语双关:“某眼下却不是使者!

    只是一个不计生死,搭救一个陌生人的过路客罢了!”

    耶律大石机敏之人,自然听出武松语气中的揶揄。

    暗自责怪自己落了下乘,自己兄妹受人之恩,竟先因对方身份不快。

    实在不该。

    耶律大石气度修养非旁人可比,知错便改。

    闻言忙拱手施礼:“大石谢过客人救命之恩,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武松倒觉这人拿得起放得下,是条汉子,当下还礼:“林牙客气!

    某不过是路过,又得令妹恳求,举手之劳罢了。”

    说着看答里孛一眼,天寿公主有哥哥在身边,倒变得害羞起来,羞答答躲在哥哥身后。

    二人言语渐和,武松便邀道:“此地荒僻,林牙若不嫌弃,且寻个背风处坐下叙话,如何?”

    耶律大石也不惧此时身在金国境内,哈哈一笑:“正合我意!”

    当下命残兵将土坡上有用之物收拾下来。

    寻一处背风土坎,席地而坐。

    大石自马背上解下一只皮囊,晃了晃,尚有些分量。

    笑道:“此酒本是我留作最后一搏,待金兵冲上山时,饮尽此酒,拼个鱼死网破的。

    不想天不绝我,倒成了招待客人之物。”

    说着拔开塞子,先自饮了一大口,又递与武松。

    武松接过,也灌了一口,赞道:“好酒!”

    耶律大石通了自己姓名,武松仍只说是草原一过客。

    大石自嘲道:“相逢便是缘,倒是大石着相了!”

    武松听他说“着相”二字,便知此人通晓中原文化,儒释道均有涉猎。

    武松道:“大石林牙之名,某在宋地也早有耳闻,文武双全,端的英雄了得。”

    耶律大石笑道:“客人过奖!客人高居宋国正五品文臣,自是饱读诗书,偏偏还武艺绝伦,才是人间罕有。

    今日一场厮杀,大石亲眼所见,方知世上真有万人敌哩!”

    寒暄中,方知答里孛真是耶律大石的亲生妹子。

    耶律大石出生没落宗室,自幼习得文武艺,进士及第,引起宗室关注。

    便有大辽御弟大王耶律得重对大石颇为看重,又将答里孛收养在府中,辽主赐下天寿公主名号。

    此番因耶律得重到临潢府布置抵御大金国之事,答里孛便随哥哥南下赴任。

    这才有了半道被金兵斥候侦知围杀的事。

    话头渐转到辽金局势上。

    耶律大石把着酒囊,望着南边天际,沉吟半晌,忽道:“客人此来,是往金国面见金国皇帝的么?”

    武松不置可否,只道:“林牙以为如何?”

    耶律大石道:“宋国一心与金国通好,图谋夹攻我大辽,我却要劝客人一句!

    金人狼子野心,贪而无厌。

    今日大辽倒了,明日便轮到大宋。

    唇亡齿寒,自古皆然。

    女真铁骑一旦踏平燕云,兵锋所向,怕就是汴梁了。”

    武松故意问道:“林牙既去了南京道,燕云可还守得住?”

    耶律大石叹道:“若论用兵、守城,大石自认不弱于人!

    可届时若大势已定,困守燕云,两面受攻,守之何益!”

    说罢,神色黯然。

    武松心头微动,不禁有些同情眼前这位悲情英雄。

    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林牙高见!只是两国之事,某不过一介传话之人,管不得那许多!”

    耶律大石听出他话中推托之意,也不深究,只意味深长地一笑。

    二人你来我往,言语间暗藏机锋,一个试探,一个周旋。

    寥寥数语,都觉得对方不是俗物。

    篝火噼啪,酒意渐浓,又聊些古今轶事,话头也越来越投机,竟隐隐有相见恨晚之意。

    答里孛静静听着二人谈话,手里照看着篝火,时不时把眼来瞟汉家郎。

    半晌,武松忽问道:“临潢府那边,林牙以为守得住么?”

    耶律大石正色道:“临潢府兵精粮足,城高壕深,女真人长于野战,却不善攻坚。只要守将不怯,城中上下用命,此城必可守得住!”

    猫儿有诗赞耶律大石:

    文武兼资冠契丹,

    临危独挽旧江山。

    暂支残垒存辽祚,

    万里扬威建西藩。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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