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期的女人都不好惹。
徐衣脑子乱糟糟，心情也不美丽，以往开会就算跟林石海有争执，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跟他正面交锋，直接在会议室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狼子野心觊觎徐家的财产。
林石海面子上过不去，会议结束后找她说了一通：“这是在公司，该公事公办！你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是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心情不好，不想跟姑父你装模作样摆笑脸行不行？”徐衣招一招手，吩咐陈述把人轰出去。
陈述赶了人，转头关上门，见徐衣前一秒还站着下一秒直接栽倒在椅子上，看起来无比虚弱，顿时被吓得不轻：“别嘉禾娱乐没倒下，你先倒下了……”
徐衣病恹恹地把脸怼到他面前：“问你个很严肃的问题。”
陈述屏息，后退了两步：“徐总您请问。”
“我有个朋友和前任接吻的时候被现任撞见了，但现任表示不介意，你……替我朋友分析分析她应该怎么办？”徐衣回到座位上，坐下后一本正经地看着陈述，期待他的回答。
陈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不知道应该先惊讶哪一点。
气氛忽然有点尴尬，徐衣唇角绷直：“说话。”
陈述咽了咽口水：“这现任挺惨啊。”
徐衣心虚：“……”
“不过你这现任挺大方呢，头上都绿了竟然不介意。”陈述感叹。
“陈特助，注意你的用词，是我的朋友。”徐衣冷漠纠正。
“好，你朋友的现任。”陈述抿直了嘴角，露出个标准笑容。“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朋友为什么会和前任接吻？”
徐衣抿着唇，讷讷道：“谁……谁知道呢，被强迫的吧。”
“既然如此，那我们回到你原本的问题。”陈述看破不说破，客观分析道，“我觉得你这位朋友，应该问问她自己是对前任余情未了还是打算跟现任继续发展。选前任，就跟现任断了，选现任，就跟前任断了，这不很简单？”
徐衣反倒脑子更乱了，好半晌才抬头，闷着声：“出去吧，没你事儿了。”
陈述没出去，反而倒了杯茶递给徐衣，之后在她面前坐下。
徐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这个眼神不对。
“抛开上下级关系，今天我想以你父亲资助的学生这个身份跟你说几句话。”陈述微微一笑。
徐衣心道果然如此，看了他几眼，一直绷紧的状态渐渐松弛下来，点头道：“想说什么？”
不以上下级关系说事儿，那就是以半个家人的身份了。
陈述轻叹，首先打出感情牌：“你刚来京城那会儿，徐叔叔托我在附中照顾你，咱俩当了半年高中同学，他又对我有恩，我早拿他当半个爹了，不管你认不认，我心里一直拿你当妹妹……”
徐衣嘴角动了动，有些受不了：“你打住，这段过掉，说要紧的。”
“这不是怕你说我多管闲事。”陈述挠了挠鼻尖，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缓缓道，“我是想说，沈聿衡撞破你跟沈京酌的关系都能淡定地说一句不介意，显然没有一丝一毫喜欢你。”
徐衣呼吸一重：“我……”
“你不用无中生友，我是高材生，不是脑子有坑。”陈述打断她，正儿八经地以半个兄长的身份跟她说掏心窝子的话，“当初赞成你与沈聿衡达成结婚协议这件事，是因为嘉禾娱乐走投无路，你走投无路。”
徐衣很聪明，听他说了开头就大概猜到了结尾，莫名想要回避他的目光。
“但现在有了。”陈述正儿八经地说，“沈京酌就是另外一条路。”
徐衣：“我……”
“你不用跟我否认，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陈述再次将她打断，“沈京酌的含金量沈聿衡可比不了，且不说他是前途无量的沈氏继承人，他更是你前男友！”
“你也说了那是前男友。”徐衣反驳。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强吻了你，这证明他对你还有感情。”陈述用自己高材生的脑子给她分析，“就算没了感情，念在往日情分，他不会见死不救，当然，前提是你脸皮厚一些开口去跟他要。”
“不可能。”徐衣想也没想就回答。
分开那一年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她现在毫无勇气去向他索要什么。
“你们分手……是因为他绿了你？”陈述试探性询问。
徐衣立马摇头：“不是。”
“那是你移情别恋？”陈述吃惊。
徐衣立马反驳：“怎么可能。”
陈述：“……”
算了，感情的事情比千千结还难解。
“既然都不是，管他什么王八羔，咱们脖子一伸豁出去舔两口反正不会被毒死。”陈述猛地一拍桌，定下结论。
徐衣并不赞同：“陈述，这么做不合适。”
“那怎样合适？”陈述神情肃然，“徐衣，别自欺欺人。”
“沈聿衡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沈聿衡。”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最重要的是，你心里有人，真嫁给了沈聿衡，你会后悔的。”
徐衣一副被看穿了的难堪。
“你出去吧，我想想。”她甚至没敢看陈述。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她明白陈述是为她好。
-
沈京酌主动去趟碧园，正巧遇上刚从医院下班回来的沈聿衡。
他就是故意选在这个时间登门。
沈聿衡停好车，没进门便先入为主：“我很意外你竟然会早恋。”
沈京酌眼神一暗，讥哂：“有屁就放。”
他想不通徐衣怎么会瞎了眼看上这么个表里不一的老东西。
“我知道你来找我做什么，不必多说。”进屋后，沈聿衡给他递过来一杯水，似笑非笑，“我不介意你跟徐衣以前的事儿。”
沈京酌磨了磨牙：“真有意思，你就不怕我们背着你旧情复燃？”
沈聿衡喝了一口水，不打算跟他动怒，更不打算跟他发生争执，而是淡淡问了一句：“你还喜欢她？”
“关你……”
“她应该不喜欢你了吧？”沈聿衡淡淡一笑。
沈京酌长腿交叠，啧了声：“那小叔呢，难道你喜欢她？”
沈聿衡不答。
沈京酌便咄咄逼人：“娶个不喜欢的人放在家里照顾小葡萄，你跟聘请保姆有什么区别？她是性子淡，但不是没有野心，你让一位娱乐公司的总裁将重心放在家庭，这跟折断她的翅膀有何分别？”
空气里多了几分硝烟的味道。
或许是被戳穿，沈聿衡一向温和的脸色在此刻多了几分愠怒。
他明显不悦，到最后却只平静地说：“你情我愿的事情罢了。”
沈京酌没在碧园久待，回去后越想越觉得蹊跷。
他了解徐衣，她那性子不该看上沈聿衡这样古板无趣的人。
还有徐明绚那晚一脸认真地跟他借八个亿，加上刚才沈聿衡说的那句“你情我愿”。
你情我愿的意思，是徐衣清楚沈聿衡娶她的目的，而她仍然心甘情愿地嫁。
那老东西有什么值得她心甘情愿地嫁？
沈聿衡对她有所图，那她又图沈聿衡什么？
几乎就在一瞬间，沈京酌百分百确定他们之间存在交易。
“查一下嘉禾娱乐。”沈京酌吩咐下去，“还有徐家，给我事无巨细地查。”
哪个徐家？
陈东耳下一秒立即反应过来：“好的。”
还能是哪个徐家，必然是徐衣的徐。
陈东耳跟他共事大半年了，几乎从未见他乱了分寸。
少有的几次，都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