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电网总工的车开进产业新城，陈启站在零阻实验楼门口。
车停下，总工先下车，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图筒。
“今天不谈做成什么样，只谈最快怎么做。”
陈启伸手同他握了一下。
总工回头看向车尾，技术员把两只资料箱搬下来，箱盖上贴着国家电网示范工程四个字。
“方案在车上，要200公斤。”
苏明哲站在陈启身侧，听到200公斤时陶安然把手里的平板合上。
陈启：“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国家电网团队把图纸一张张铺开，10公里线路从产业新城东侧变电站拉到主城区北端，图上红线穿过两片工业区，绕开一段居民区。
总工：“10公里，一百一十千伏，替代三条常规电缆，线路空间已经预留，站端改造由电网负责，你们只交材料。”
陈启看向红线旁边的参数栏，200公斤零阻带材，预组装段、接头段、冗余段分得很细，连运输温控要求都列了出来。
苏明哲“克级到公斤级，再到百公斤级，要改制造方式。”
总工看着那三行字，手指在200公斤那一栏停住：“所以我来了，走通之前，我就在产业新城。”
李天坐在长桌另一端，他拿起总工带来的材料清单。
苏明哲在白板上画了三段工艺链，前驱体连续合成，低温成相批量窗口，带材收卷一致性。
“克级已经过了，公斤级中试线在建，百公斤级还缺连续制造窗口。”
陶安然把洁净室改造进度投到屏幕：“两间新洁净室已经转给零阻，气体管线改完，过滤系统通过验收，够支撑公斤级。”
总工听完，把安全帽放到桌上：“我只问一句，六个月里能交多少。”
会议室静下来，苏明哲看向李天，陶安然也把目光移过去。
李天拿过总工的总图，把纸往自己面前拉近。
“中试线首月良率按七成算。”
苏明哲皱了下眉：“七成太保守。”
李天：“工程交付要按保守算。”
苏明哲把手里的笔放下：“行，按七成。”
李天继续往下写，陶安然把洁净室可用时段补给他，沈明轩把测控平台上线周期发到共享屏，宋雅琴远程在表格里标出资金科目和采购链条。
过了好一会儿。
“六个月可以完成。”
总工看着他。
李天把图纸转向对方：“从今天起算到带材交付，投运另算。”
总工低头看那张图纸，手指从第一列划到第四列，末尾的交付日期被李天用黑笔圈出来。
“200公斤，全量达标？”
李天：“示范工程要求，临界温度、载流密度、一致性，按你们文件里的验收线交。”
总工拿起安全帽，又放下，重新站起来。
“我等了一辈子，不差这六个月。”
李天同他握手，手背上还沾着一点黑色墨迹。
“按期交。”
总工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就靠你们了。”
赵北的远程窗口里，他把麦克风打开：“总工，我插一句，预算方面宋总已经在看，钱肯定跟得上。”
宋雅琴的窗口紧接着亮了：“赵总，不用你说，我们部门早就做好了。”
赵北闭麦。
陈启把李天写过的那张图纸拿起来，贴到白板右侧，旁边写下三个数字，10公里，一百一十千伏，200公斤。
总工看着白板：“陈总，等这条线投运，全国电网都会看着它。”
陈启：“所以第一条要做得完美。”
总工点头：“线路施工由我们来，带材由你们来。”
何明远在旁边补了一句：“合同和责任界面今天下午出初稿，明天双方技术条款对齐，第三天签署。”
总工看他：“你就是把EASA打回去的何明远？”
何明远把文件夹翻开：“打回去谈不上，只是把规则读给他们听。”
总工笑了下：“那这次也把规则写清楚。”
会后，总工坚持去看零阻实验室。
临时实验楼外还有施工围挡，中试线厂房的钢结构已经立起一半，吊机臂横在天上，工人正在铺设地面管廊。
总工站在厂房门口，把安全帽戴好，抬头看了很久。
“这地方以后要出200公斤带材。”
陈启站在他旁边：“先出50公斤。”
苏明哲听见这句，抬手指向厂房内侧：“首条中试线三段并行，前驱体、成相、收卷分开跑，爬产速度比实验室快。”
总工拿出手机，对着零阻实验楼和正在搭建的中试线拍了一张照片。
他低头看了看照片，又重新拍了一张，角度往左偏了一点，正好把陈启、李天和钢结构一起框进去。
“和C929总师拍的那张角度差不多。”
陈启看他：“这张要发？”
总工把手机收回口袋：“留到投运那天发。”
李天看向厂房里的规划图，规划图边角被风吹起，他伸手按住。
“六个月，需要钱、设备、人。”
陈启：“都有了。”
李天“难处从来另在别处。”
陈启看向他：“在哪。”
李天“连续制造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