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言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眉骨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只露出鼻梁和下颌线锋利如刀的轮廓。
“不是误会。”他的声音很低,像风吹过空旷的走廊,“我喜欢你。”
说完,沈默言朝她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拳。月扶光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从第一天开始,”他的声音很低,“我就喜欢你。”
月扶光的呼吸停了,她往后退了几步,后背贴上了银杏树的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她的后背,有一点疼。
沈默言把她困在了树干和他的身体之间,他的手臂撑在她头两侧,手掌贴着树干,把她整个人圈在了里面。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大半张脸藏在了阴影里,只露出下颌线的轮廓和微抿的薄唇。
月扶光只能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只有她的脸。
“你呢?”沈默言的声音很轻,“你喜欢我吗?”
月扶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在那一刻,她看见的不只是沈默言的喜欢,还有作为一个男人的欲望。
那种欲望不是情欲,是占有欲。
是“你是我的”的笃定,是“我不会放手”的决心,是千年寒冰底下,汹涌翻滚的岩浆。
月扶光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右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学长,”她的声音很轻,“你这是在逼我。”
沈默言低下头,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一分,她的眼睫毛几乎触碰到了他的下巴,眨眼睛的时候带着一种酥麻的痒意,像是一只猫爪在轻轻的挠着他的心。
“是。”沈默言大方承认,“我在逼你,那又怎样?”
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有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他是在要一个答案。
月扶光的呼吸变得急促,即便如此也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味,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压迫感。
月扶光抬手,掌心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用力想推开他,但刚碰到他的衬衫,就被沈默言一把抓住了。
沈默言扣住了她的手腕,指尖还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细嫩的肌肤,带着薄茧的手指刮过细肉,如电流一般蔓延开来,激得月扶光的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你的心跳很快。”沈默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月扶光垂下眼睫,没有否认,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在等,一个在躲。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展开的泼墨画。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远处炸开。
“月同学!”陈屿带着急促的喘息。
吃完饭,他准备散散步再回宿舍远远就看到这边有两个人,一开始还以为是谈恋爱的小情侣,后来离得近了他认出那是沈默言,所以赶紧跑过来了。
听到声音,月扶光的身体微僵,沈默言的手臂还撑在她头两侧,没有任何想收回手的打算。
陈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军训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被晒红的脖子。
他看看沈默言,又看了看被沈默言困住的月扶光,眼睛顿时红了,“表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你在干什么?”
沈默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很淡,淡到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不是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可从沈默言的嘴里说出来莫名的又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陈屿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泛着白,指甲陷进掌心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沈默言面前,伸出手,握住了沈默言扣在月扶光手腕上的那只手。
“放开她。”
沈默言没松手,抬起头,对上陈屿的目光。两道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一个清冷如冰,一个炽烈如火。
“如果我说不呢?”沈默言的声音很轻。
陈屿的手指收紧了,扣在沈默言的手腕上,指尖泛着白。
“表哥,”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过公平竞争。”
沈默言看着陈屿,他没有否认,他确实是说过了,但“公平”这两个字,从来就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他看着陈屿泛红的眼眶,他为了一个月扶光,竟然敢跟他对峙,有点意思。
沈默言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松开了月扶光的手腕,陈屿也松开了手。
两个人同时退后了半步。
月扶光靠在树干上,手腕上还残留着沈默言的体温和力度,她的皮肤被捏出了一圈浅浅的红痕,在路灯下格外明显。
她把手腕藏在身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沈默言站在她左边,距离不到一臂,陈屿站在她右边,距离也不到一臂。
两个人都在看她,月扶光垂下眼睫,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出戏,比她预想的来得更早,也更激烈。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但现在,两个人都站在她面前,都在等她开口,她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月扶光抬起头,看了看沈默言,又看了看陈屿。
“两位学长,”她的声音很平静,“你们能不能……先让我从树后面出来?”
沈默言退开了一步,陈屿也退开了一步。
月扶光从树干后面走出来,站在两个人中间。
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扫过她的脸颊。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然后她偏头看向陈屿。
“学长,你怎么来了?”
陈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看你没回消息,打电话你也没接,问了林宝儿,她说你被……”他顿了顿,看了沈默言一眼,“被人叫走了。我不放心,就出来找你了。”
月扶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果然有十几条微信消息和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陈屿的。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对陈屿笑了笑,“抱歉,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原来如此。”陈屿点头,声音有些发紧,“他是不是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