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扶光偏头看了一眼靠在树干上的沈默言。
沈默言没说话,只是看着月扶光,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神平静得像深冬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学长,”月扶光收回目光,对陈屿笑了笑,“沈学长没有欺负我,他只是跟我说了几句话而已。”
陈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由得问:“什么话?”
月扶光没说话,低下头看着帆布鞋的鞋尖。
“陈学长。”她的声音很轻,“你能不能先回去?”
陈屿愣住了,她是在赶他走吗?
“月同学……”
“我今天有点累了。”月扶光打断他,语气温和,“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和沈学长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你们是表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因为我伤了和气。”
她可不想,刚进学校就因为表兄弟为争抢一女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戏码而出名。
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传出去,也只会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陈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月扶光已经转身了,晚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在路灯下飘动。
“月扶光。”沈默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月扶光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沈默言抬脚朝她走了两步。
月扶光站在路灯下,背对着他,风吹起她的衣角,在夜色里翻飞。
她沉默了几秒,才说话,声音轻得像风,“学长,你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不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答?”
月扶光偏过头,声音很轻,“不知道,也许永远不会。”说完她直接走了。
沈默言手指捏紧成拳,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忽然闷得慌,随即便是浓浓的恐慌感,就好像要失去什么东西一般。
陈屿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见沈默言痴痴的望着月扶光离开的方向,怒上心头,大声质问他:“表哥,你跟她说了什么?”
一定是表哥跟扶光说了什么,所以她才对他这么冷淡。
明明说好了公平竞争,表哥却在背地里和他玩心计。
沈默言偏过头,看了陈屿一眼,目光淡到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与你何干?”四个字,轻飘飘的,可落在陈屿的心上仿佛一把利刃。
陈屿心底的愤怒更甚,不断往上翻涌。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默言没说话,甚至没有再看陈屿一眼。
“我问你跟她说了什么?”陈屿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沈默言这才慢慢把目光移回来,落在陈屿脸上。
他看着陈屿那双泛红的眼睛,皱起了眉头,嗓音很冷淡,甚至有些不耐烦,“陈屿,我跟谁说话,说什么话,需要跟你报备?”
陈屿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她是我喜欢的……”
“那又怎样?”沈默言打断他,“你喜欢她,她就归你管?我跟她说话,就得经过你同意?”
“沈默言!”陈屿直呼其名,声音已经变了调,“我们说好公平竞争的,你答应过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我是说过。”沈默言冷眼看他,“公平竞争的意思,是我追我的,你追你的。不是你来质问我跟她说了什么。”
陈屿被这句话噎住,下意识想反驳,但沈默言说的是实话,可他就是受不了。
受不了沈默言用那种眼神看月扶光,受不了沈默言在他不在的时候跟她说那些话,受不了沈默言永远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该是他的。
“你……”陈屿的声音在发抖,“你凭什么?”
沈默言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到骨子里的漠然,“凭我是沈默言。”
话音刚落,陈屿的拳头就挥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默言的左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沈默言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他慢慢转过头,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指尖染上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他忽然冷笑一声,抬起头看向陈屿,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带着被冒犯之后的冷意。
“打完了?”沈默言的声音低下来,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陈屿喘着粗气,“没有。”话音刚落,他又挥了一拳。
这一次,沈默言没有站着挨打,陈屿的拳头擦着他的耳廓过去,带起一阵风。
下一秒,沈默言的手捏住了陈屿的手腕,强硬的制止了他的动作。
“陈屿。”沈默言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叫你一声表弟,是给你面子。别以为顶着这个名头,就可以在我面前撒野。”
陈屿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咬着牙吼道:“沈默言!你松手!”
沈默言没有松手,而是捏着陈屿的手腕把他往前一推,他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才站稳。
沈默言低下头,俯视他,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听好了。月扶光,我要定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跟我没关系。”
话音刚落,陈屿突然猛地挣开沈默言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扑了过去。
沈默言被他扑了个正着,后背撞上银杏树干,发出一声闷响。
陈屿用额头抵着沈默言的下巴,双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推。
沈默言的脚在落叶上打滑,身体不断往后仰,他的眉头拧了起来,膝盖抬起,顶在陈屿的大腿外侧,陈屿吃痛,闷哼了一声,但手没有松开,反而箍得更紧了。
远远看,两个人就像是紧紧的抱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怪异。
“松手。”沈默言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松!”
“我叫你松手。”
陈屿死犟,“我说了不松!”
沈默言的眼神变了,他直接伸出手,扣住了陈屿的后颈,五指收紧,像抓住一只不听话的猫。
陈屿被他捏得脖子一僵,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陈屿,你是不是觉得是我表弟,所以我不敢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