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胖子盯着那十几页信纸上的标记词句，逐字逐句读了三遍。胖脸越绷越紧，酒糟鼻上的油光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以他的经验，这事绝对不小。
俄罗斯森林局，他并不陌生。
今年，北边克格勃那位在俄罗斯接任叶利钦，之后就在中东、南亚、东南亚大力组建情报网，森林局是其中一个重要机构，里面的成员很多是外围的克格勃退役军人和特工。
情报三科跟他们有过情报互换，也有提防。之前展雪报上来的马克西姆就是森林局的人，展雪不知道，但姚胖子心里一清二楚。
现在又有森林局的人跟美国佬搅在一条船上斗了起来——这背后牵涉到哪条线？
他脑子转得飞快，却一时理不出头绪。
姚胖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猛地想起展雪——他叫展雪去普吉岛查那家潜水俱乐部，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本来以为那件事危险性不大，可现在小滨这条情报一出来，森林局最近异常活跃，展雪那边的风险一下子就被拉高了。
展雪是万万不能出问题的——那可是情报三科的钱袋子，现在整个组织的运转都靠她撑着。
姚胖子坐不住了，立刻抓起桌上的座机，喊排版的人进来——想改一下今天头版社论的标题字数，给展雪传递信息。
而等排版员推门探头，姚胖子张了张嘴，又摆摆手把人撵出去了。
不行，这事儿自己得亲自跑一趟！
他把阿珍叫进来，急得连她屁股都没拍，直接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吩咐道："本社长要出差几天。这段时间头版社论暂停，其他版面按新闻时序照常发。"
阿珍一愣，还没来得及回话，姚胖子已经背着包从她身边挤了出去。
宁海。兵海所办公室。
丁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韩总，公司甲级资质的年检一直没下来。"
韩学涛抬头："多长时间了？卡在哪了？"
"报上去一个多月了，具体卡在哪里我也不清楚。国家测绘局那边我没熟人，不知道该找谁去问。"丁瑶说。
韩学涛眉头微微皱起来。
杨蕾在旁边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有人给我们使绊子。"
韩学涛点头："很有可能。这招挺阴险的，一旦国测局卡住年检，按照规定就要进入整改期，期限由他们灵活掌握。拖多久都行，万一拖过测绘局大招标，我们连参标资格都没了。"
杨蕾说："能让国测局卡你，说明对方跟国测局关系很硬哦。"
韩学涛冷笑："那除了燕京泰天，我也想不到别人了。"
他拿起电话，琢磨打给连伯刚还是钟磊。
大师兄在国土资源部，是国测局的上级主管单位，但他不直接负责测绘这块。而连伯刚是燕京测绘设计院副院长，跟国测局关系肯定熟。
看来这事还得麻烦师伯了。
正想着，手机先响了——钟磊打来的。
"小师弟，你们兵海所的年检被人卡了。我已经托同事帮你处理了。"
韩学涛说："大师兄，我刚刚还在想怎么没批复呢。国测局为什么卡我们？"
"泰天搞的鬼。也不知道是娄敬夫本人还是他下面人的主意。老娄也算是地质行业的大专家，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你一个研一的学生，实在掉价。"钟磊不屑地说。
“可不是么！”韩学涛问："师兄，你们规划处不是不管国测局吗？"
"我们是不直接管，但管他们的人得巴结我们。"钟磊语气轻松，"放心，我让同事以'业务合规复核'的名义把你们的年审材料调回去重新核验。国测局不会连这个动作都看不懂。"
韩学涛笑了："大师兄，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谁让你是我们所长呢？"
钟磊笑了一声："啥时候再来燕京？你珺姐从日内瓦一回来就念叨你和李曼。"
韩学涛说："刚从西昌回来，忙过这阵就去。"
挂了电话，韩学涛把手机放回桌上，对丁瑶说："师兄出马，一个顶俩。泰天那边搞的鬼，一把年纪的人了用这种下作手段。姓娄的老家伙肯定没听过一句话——莫欺少年穷。"
杨蕾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老板，你现在应该不算少年了吧？而且你也不穷。"
韩学涛说："那就更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了。"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了两下，小巴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为难。
韩学涛抬头看他："小巴，什么事？"
小巴在对面坐下，搓了一下手："涛哥，我妹上学的事……碰到麻烦了。"
"什么情况？"
小巴叹了口气，把情况说了——
他妹妹不是宁海户口，外地生源入学需要提供户籍所在地的无监护条件证明、本地连续满一年的暂住证、父母一方在宁海的务工合同和社保缴纳记录。
这几样东西他一样都凑不齐——妹妹的监护权还在成都老家继父名下，无监护证明根本开不出来，暂住证时间也不够。
而且今年宁海城区公办初中学位本来就紧，本地生源都快接不住了，学校不愿意额外接收外地借读生。
就算材料勉强凑齐，也只能分到偏远郊区的乡镇中学，妹妹人生地不熟，每天往返十几公里上下学，他实在不放心。
想进城区的普通初中，除了明面上的借读费，还得额外交一笔没有票据的"择校扩容费"。
韩学涛听完，说："你继父那边还卡着监护权，就让他进去陪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吓一吓，问题不大。宁海这边的事，我回头去找找魏区长——"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孙婷婷的声音，语气不满地说："韩学涛，上次说请我吃饭没吃成，后来怎么就没声了？还得我打电话来催？"
韩学涛说："在派出所不是请你吃方便面了吗？"
孙婷婷说："你提这个我就来气！从小到大我都没经历过那种事，现在晚上还经常做噩梦。"
"好好好，请你请你。你什么时候有空？"韩学涛无奈道。
"就今天晚上。我定地方，你来买单就行。"
"可以。"
挂了电话，韩学涛把手机放回桌上，看向小巴："看，用不着找魏区长了。联谊寝室主动送关怀。"
小巴将信将疑："孙婷婷？她能搞定？"
韩学涛笑了笑："你还小看她？这妞的排面可比我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