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军平的老婆王桂花,也跟着帮腔:
“是啊老爷子,大哥现在这个状态,他那些瓶瓶罐罐,总得有个明白人打理,别到时候让外人捡了便宜去!”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刘鑫妈一眼,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刘鑫爷爷坐在床边,看着二儿子和二儿媳,又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大儿子,嘴唇动了动,始终没有开口。
病床上的刘军喜,右半张脸已经完全僵住了,嘴角朝下耷拉着。
他想说话,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
他那些瓶瓶罐罐,是他和刘鑫他妈,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才陆陆续续淘回来的。
那些东西没有一件是惊天动地的国宝。
但在岐山这种小县城里,值个百十来万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刘军喜原本打算,等刘鑫稳定下来了,挑几件卖了,给儿子凑个首付、出个彩礼,剩下的钱留着给老伴养老。
可谁能想到,一顿晚饭的工夫,他忽然半边身子没了知觉,人就躺在了这张病床上。
更没想到的是。
他刚倒下,他的亲弟弟就跑上门来,要“打理”他那些东西。
刘军平往前又凑了半步,苦口婆心道:
“大哥,你把你那些瓶瓶罐罐传给我,我替你保管着!”
“以后等刘鑫真要用钱了,我还能不给他吗?”
刘鑫看到这一幕,心里怒火升腾。
他两步跨进病房,愤怒大声道:
“二叔!你们干什么?我爸刚病倒,你跑来惦记他那些东西?”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脸上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
“那些瓶瓶罐罐,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谁都不让碰!”
“你现在拿着张破纸来让他按手印?!你还要不要脸了?!”
刘军平吓了一跳,看到是刘鑫后,立即挺直腰板,理直气壮:
“你懂什么?你爸现在这个状况,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做主?”
“我作为他的亲弟弟,帮他处理这些财产,合情合理!”
“总不能让你妈管着这些东西吧?”
“她一个外姓人,万一出了纰漏,那是咱们老刘家的损失!”
王桂花跟着附和,声音又尖又急:
“就是!你爸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那些瓶瓶罐罐谁帮他管?”
“我们这是好心帮忙,你个小辈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刘鑫气极反笑,怼道:“我们家的东西,轮得到你们管?”
“别说我爸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就算真出了事儿,那也是我和我妈的东西,关你们屁事!”
刘军平脸色一沉:“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我和你爸是亲兄弟,他的东西就是我的,我凭什么不能管?”
“再说了——”
“从法律上讲,你和你妈、你爷爷奶奶,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你爸的东西,理应有你爷爷奶奶一份!”
“而爷爷奶奶的东西,将来自然有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一份……大家说是不是啊?”
王桂花立刻接上,眼神里满是算计:
“就是!人家法律都写得明明白白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
“你爸这些东西,怎么分、分多少,法律上写得清清楚楚!”
她说得头头是道,显然在来之前,已经上网查询过法律了。
旁边穿碎花外套的姑妈也跟着插嘴:
“你二叔说得没错!法律还说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均等!”
“你爸这些东西,你和你妈,还有你爷爷奶奶,理应平分!”
“也就是说,你爷爷奶奶应该分一半!”
“你爷爷奶奶要是愿意把自己的那份,转给你二叔或者我们,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这个当侄子的,总不能拦着爷爷奶奶分自己的财产吧?”
“再说了!”
“你二叔是你爸的亲兄弟,是最亲的人,还能坑你们不成?”
“你爸的东西交给你二叔管,比给你妈管靠谱多了,你妈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刘鑫听着这些话,真是气得肝疼。
这些人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个个慈眉善目、和和气气。
可如今,他爸才刚刚倒下,这些人就露出了另一副面孔,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似的。
刘鑫想要继续理论,陈默拦住了他:
“和这种亲戚废什么话?把你爸治好,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刘鑫愣了一下,随即像忽然回过神来,一把攥住陈默的胳膊:
“对对对!老陈你快帮我爸看看!”
病房里的其他人,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们看了一眼,随即认出了陈默。
“这不是那个陈默吗?网上治癌症那个,和刘鑫一起搞直播!”
“就是他!我在手机上刷到过好几次,说是能治白血病……”
“要是他能治中风,那老大岂不是……会被他治好?”
刘军平和王桂花的脸色同时变了。
大侄子刘鑫和陈默搞直播,还弄得这么红火,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陈默是谁?
因为刘鑫的关系,他们格外关注陈默,很清楚陈默的本事。
陈默连癌症、白血病、艾滋病都能治。
大哥刘军喜的中风岂不是也能治好?
如果老大真的被他治好了,那些瓶瓶罐罐还能落到他们手里?
王桂花连忙给刘军平使了个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能让这个陈默给老大治病。
万一真让他治好了,可就麻烦了!
刘军平心领神会,往前跨了一步:
“等一下!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穿碎花外套的姑妈,也跟着附和:
“对!这是我们刘家的家事,外人不能插手……不管你是谁,都不该掺和进来。”
“你什么来路我们也不清楚,万一治出什么问题来,谁负责?”
“大哥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不能随便让外人折腾!你们赶紧走,别在这儿添乱!”
刘鑫看着那一张张突然变得义正言辞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老陈要给我爸治病,你们都拦着?你们到底是想让我爸好,还是不想让我爸好?!”
刘军平挺了挺胸,理直气壮道:“我们当然希望你爸好!”
“但治病得找正规医生!你随便找个人来,出了事算谁的?”
刘鑫还要再争。
陈默只说了两个字:“让开!”
刘军平站在病床前寸步不让:“我说了!这是我们家的事!”
“你给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这儿干涉我们家的家事……”
陈默可没惯着他,抬起右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