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第一次见许可颂,是在一个野外拓展夏令营。
父母嫌弃他太不合群,给他报名了学校组织的集体活动,想让他多融入集体。
明澈嫌大部队那些女生太聒噪,围着高赫川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便自己往大山最深处走。
等他意识到迷路的时候,夜幕已经开始往下落,山里的黄昏升起很多瘴气,看不清楚来时的路。
手机没电了,包里仅剩的一点水也喝光了,
更糟糕的是,夜里突发暴雨,他发起了高烧。
他绝望地想,不会真的要曝尸荒野吧,
还没谈过恋爱,没经历过X生活,很多事情没尝试呢。
在他快要晕厥之时,远远地看到许可颂踩着月光,背着食物和水,直直冲他过来。
“别怕,我来救你了!“
许可颂将他放平,给他做人工呼吸。
她的手法,力度,没一个对的,弄得他很疼,
“滚。”明澈用尽所有力气拒绝。
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追求者。
“我不会放弃你的,你也不能放弃自己。”许可颂像个甩不掉的橡皮糖。
横竖初吻被夺走了,他不干净了,也就放弃挣扎,
她替他包扎,喂水,陪他说话,直到送他上救护车。
他神志昏聩,但清晰记住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回去后一起喝奶茶啊,我知道有家奶茶店氛围特别好。”
明澈当真了,但许可颂从没约过他,甚至擦肩而过也当不认识他。
他讨厌许可颂。
她聒噪,总是跟那些女生叽叽喳喳聊追星,聊八卦,
她肤浅,整天花痴一样对着篮球场上那些白条鸡尖叫,
她没脑子,许诺过的事情竟然过几天就忘,
后来,竟然期待遇见她。
他去参加学校的各种无聊的活动,每次她都在,但她好像不记得承诺过什么。
他在市里组织的网球赛把高赫川打得一败涂地,她给高赫川送水递毛巾,恭喜他拿了银牌。
银牌有什么好恭喜的。
金牌都没什么好恭喜的。
他揣着阴鸷偏执的心思过了整整三个月,就在绞尽脑汁想跟许可颂对峙的时候,收到了她的表白短信,
那晚,他围着操场跑到天亮,精疲力尽还是兴奋得睡不着。
也不敢睡,怕一觉醒来是一场梦。
天亮后,他拎着甜品店出炉的第一套马卡龙去找许可颂,确定她不是开玩笑,回去就把普林斯顿大学的OFFER给退了。
本来计划两个月之后就要出国的,公寓的租金都交满一年。
母亲为此暴怒,说他莽撞不懂得顾全大局,
明澈还是坚持要留在国内,母亲直接把他赶出家门,还断了经济供给。
明澈也没服软,靠着变卖收藏的游戏卡在高中门口租了一个小房子,全心辅导许可颂,发誓要把这个差生推进重点大学。
最好能在同一间教室,实在不行就在同一个大学,再差,也要在同一座城市。
爱是长久的陪伴,是朝夕相处,是一个电话就能立刻出现在身边,绝对不能有距离的羁绊。
他在未来里早就预留了她的位置,没想到,一切都是她用来挽尊的托词。
她满心满眼想着的,居然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手下败将。
那场失恋他吐了一个月,瘦骨嶙峋,活像条被耍完就遗弃的臭狗。
她却一点也没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甚至笑得更灿烂了,高考前一天还翘课去看高赫川打球。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还像地狱一样。
“明澈?”许可颂突然低声叫他的名字。
明澈没回答,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每次问你都这样,讨厌。”
许可颂戳了下他的脸,还是没反应,扯过被子一角,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
许可颂这晚睡得很沉,但质量并不好,感觉一晚上都在跟人抢被子。
天亮时分,厚厚的被子都裹在她身上。
明澈已经睡醒了,正侧身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得意。
许可颂坐起身来,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明澈起身,从包里找了一包感冒冲剂,用自己的杯子冲好了,给她递过来:“喝”。
许可颂看了看,没伸手:“用你的杯子不太好吧?”
明澈嗤笑一声,看着她,眼神有些宠溺:
“矫情什么?嘴都亲过多少回了。只要你点头,体液也该交换过了。”
这个人,总是能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那些荤话。
许可颂赶紧接过来,咕咚几口喝完。
把杯子递过去,嘴上也不饶他:
“怎么你一来我就生病,你传染的吧?”
明澈点点头,毫不避讳地说:
“是啊,昨天晚上趁你睡着了,嘴对嘴把病毒传染给你了。”
许可颂眨眨眼:“你真的有吗?”
明澈嗤笑一声,用被子把她紧紧缠起来,弹了一个脑瓜崩,没好气的说:
“我真是服了,跟人家海边骑摩托,浪的浑身湿漉漉的,锅得我来背?你是来做项目的还是来养小奶狗的?”
许可颂忽然想起来,昨晚李展骑着摩托在海里飞驰,她的衣服湿了许多,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着凉的。
“哎呀,我的电脑!”
昨晚被明澈搞得心烦意乱,居然忘了检查电脑是否已经脱离危险。
“行了,等着你记得这事,黄花菜都凉了。”
明澈拉着他的手将她拉回原处,柔声说:
“昨晚你去洗澡的时候,我已经替你检查了,电脑没事。”
许可颂“哦”一声,这才安下心来,咬着牙说:
“我今天非得骂李展一顿不行,我得扣他钱!”
明澈哼笑一声,坐在床沿上,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提醒你一下,那小子对你没憋好心思。需要我出面当个挡箭牌吗?”
“他?”许可颂才不信:“就一个小屁孩,跟瞿阳似的。”
天亮之后,抛却那些纷繁复杂的情绪,许可颂忽然觉得,明澈这次来还挺重要的。
“不过,你今天能去现场帮我盯一下吗?B组施工队刚刚入驻基地。”
明澈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眼角微微带着倦意:
“你那五万分我多少?”
看明澈这副表情,压根没打算出面帮她。
“你又不是见不得人。难不成你要在这儿?”
明澈单手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另一只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压得低低的,
“是,我习惯了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