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院内,苏长青正穿着那件灰扑扑的卫衣常服,姿态慵懒地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残茶。
院子里的脚步声震天动地,兵甲碰撞的声音像潮水般涌进来,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残茶里漂着几片泡烂的茶叶,在杯中打转,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端起来抿了一口。
苏念躲在直播手机后面,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压低声音念叨:“完了完了,这架势是来抓人的吧,哥你倒是跑啊。”
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朱元璋真的杀进来了。”
“老祖这心态也太稳了,换我早跑路了。”
“兄弟们,我感觉要出大事。”
院门被重重推开,朱元璋大步流星冲进来,身后跟着上百个御林军,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朱元璋的眼眶猩红,像是几天没合眼,脸上全是憔悴和焦躁,他直直冲到太师椅前,死死盯着苏长青。
苏长青还是那副样子,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差点洒出来,他抬眼看了朱元璋一眼,又低下头去。
“先生。”
朱元璋的声音嘶哑,带着极度的哀求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救救妹子,把你的长生法拿出来。”
院子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这一幕。
弹幕瞬间炸开。
“妹子?马皇后要不行了?”
“朱元璋这是求老祖救命来了。”
“世俗权力的巅峰VS跳出三界外的长生者,绝了。”
苏长青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在椅子扶手上,抬眼看向朱元璋。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也没有波澜,只有看透了四十六亿年岁月的深邃与冰冷。
朱元璋喉咙滚动,死死攥着拳头,等着他开口。
苏长青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满院的兵甲碰撞声:“人各有命,重八,你该懂的。”
朱元璋身子一颤,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苏长青伸手指了指漆黑的夜空:“天道早已为每个人写好了剧本,生老病死是凡人的刻度,谁也逃不掉,我也不能改。”
“不可能。”
朱元璋上前一步,死死抓住太师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先生能一直年轻,定有逆天改命之法,要什么代价,咱大明都给得起。”
苏长青摇了摇头,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冷淡而残忍,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重八啊,回去吧,你不该来找我,准备后事吧。”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朱元璋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
弹幕疯狂刷屏。
“老祖太理智了,理智到让人觉得冷血。”
“他知道逆天改命的代价,所以他直接拒绝了。”
“四百年的孤独让他看淡了生死,但这对朱老板太残忍了。”
朱元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受伤的野兽:“咱不信,你一定有办法,你一定有。”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御林军挥手:“搜,把这院子翻个底朝天,找出长生之物。”
御林军瞬间散开,冲进各个房间,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
苏念吓得躲在柱子后面,手机差点掉地上,弹幕全是问号。
“朱元璋疯了?”
“这是要强抢啊。”
“老祖会不会动手?”
苏长青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满院的混乱,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凉茶,轻声说:“重八,你这样没用。”
朱元璋转过身,死死盯着他:“那你告诉咱,什么有用。”
苏长青沉默了几秒,轻叹一口气:“你的妹子,命数已尽,这是天意,你改不了。”
“咱不信天意。”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带着极度的执拗:“咱从淮右一路杀到南京,咱从乞丐做到皇帝,咱什么都不信,只信自己的刀。”
苏长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你现在拿刀砍天试试。”
朱元璋浑身一僵。
弹幕炸了。
“这句话杀伤力太强了。”
“老祖这是在告诉他,人力有时穷。”
“朱元璋再强,也改不了生死。”
朱元璋盯着苏长青,眼眶里全是血丝,声音嘶哑:“先生,咱知道你看透了生死,但妹子不一样,她是咱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咱不能看着她死。”
苏长青放下茶杯,看着朱元璋,语气平静:“你的软肋,不是我的责任。”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朱元璋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他死死盯着苏长青,声音低沉:“先生,咱求你了。”
苏长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重八,你听我说,人的寿命是定数,我活了四百年,不是因为什么长生法,是因为我本就不是普通人。”
朱元璋浑身一震:“你是说,你天生如此?”
苏长青点了点头:“对,天生如此,你妹子是凡人,凡人的命,我改不了。”
朱元璋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弹幕全是问号。
“老祖这是在告诉他,长生法不存在?”
“不对,老祖是说他自己特殊,不是靠什么丹药。”
“朱元璋这次真的绝望了。”
朱元璋死死盯着苏长青,声音嘶哑:“那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
苏长青看着他,语气冷淡:“我见过太多生死,重八,你也该学会接受。”
朱元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大步走出院子,身后的御林军迅速跟上。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苏念从柱子后面探出头,小心翼翼看着苏长青:“哥,你真的不能救马皇后?”
苏长青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轻声说:“救不了。”
苏念咬着嘴唇:“那朱元璋会不会记恨你?”
苏长青摇了摇头:“他不会,他只是不甘心。”
弹幕疯狂刷屏。
“老祖这心态也太稳了。”
“四百年的孤独让他看淡了一切。”
“朱元璋这次是真的输了。”
苏念看着苏长青,突然问:“哥,你见过那么多生死,会不会觉得孤独?”
苏长青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习惯了。”
苏念鼻子一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弹幕安静了几秒,突然有人刷屏:“兄弟们,我突然觉得老祖好可怜。”
“四百年的孤独,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这得多痛苦。”
“老祖表面佛系,内心其实也很痛苦吧。”
苏长青放下茶杯,站起身,看了看天空,轻声说:“该睡了。”
他转身往房间走,脚步慵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哥哥好像真的很孤独。
弹幕全是叹息。
“老祖这辈子,注定孤独。”
“四百年的岁月,换来的是看淡生死的冷漠。”
“朱元璋这次,真的输了。”
听到苏长青那句“准备后事”,朱元璋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两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净,那双曾经威震天下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碎声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朱元璋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准备后事。
这四个字像钝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口上。
妹子要死了。
他那个从小护着他,跟他一起从乱世里滚出来的妹子,要死了。
“父皇!”
太子朱标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扑通一声,朱标重重地跪在了苏长青的脚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砸出一道血印。
“师公!标儿求您了,大发慈悲救救母后吧!”
朱标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大明不能没有她,标儿不能没有母后,求您出手!”
他说着又磕了一个头,这一下磕得更狠,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淌下来,看着格外刺眼。
“师公!”
燕王朱棣也跟着跪了下来,眼眶通红,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只要能救母后,要抽我的血、要我朱棣的命都可以!求您出手!”
朱棣说着就要扯开自己的袖子,像是真的准备当场放血。
其他皇子公主见状,纷纷跟着跪下。
一时间,苏府院子里跪了一地。
大明朝最尊贵的一群年轻人,全都匍匐在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九岁的青年脚下。
哭声此起彼伏,震得人心里发慌。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这些可都是老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朱标都磕出血了,这谁扛得住啊!”
“老祖,求求你心软一次吧!”
“马皇后到底犯了什么病啊,老祖都说没救了?”
“我看老祖的表情好像有点松动了!”
苏长青靠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跪了一地的皇子公主身上。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些孩子,他确实是看着长大的。
朱标刚出生那会儿,还是他亲手抱过的。
朱棣小时候淘气,摔断了腿,也是他给接好的。
这群孩子小时候最喜欢往他这儿跑,缠着他讲故事,问他天下大事。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活了四十六亿年,见过的生离死别多了去了。
人这种生物,本来就该生老病死。
马秀英也一样。
“先生。”
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响起,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长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一刻,让直播间三千万观众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堂堂大明开国皇帝,一生杀伐果决、不跪天地的朱元璋,往后退了半步。
双膝一弯。
“砰”的一声闷响。
朱元璋重重地跪在了苏长青的面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嘶哑到破碎,“先生,重八求你了。”
全场死寂。
禁军停住了呼吸。
皇子们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三千万人被朱元璋这一跪震撼到集体失语。
足足过了三秒,弹幕才像海啸一样涌了出来。
“卧槽!!!”
“朱元璋跪了?!”
“我没看错吧?那可是朱元璋啊!”
“开国皇帝给人跪下了?”
“这一跪,比千军万马还重啊!”
苏长青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朱元璋。
这个曾经从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跪在他面前。
朱元璋的额头紧贴着地面,声音低沉,“先生,重八一辈子不求人,这是头一回。”
他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妹子是重八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要是没了,重八也不想活了。”
“先生,重八知道您看不上这些俗事,可重八真的没办法了。”
朱元璋的声音里透着绝望,“您要是不出手,重八就陪着妹子一起去。”
朱标听到这话,身子一震,“父皇!”
朱棣也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父皇,您别这么说!”
苏长青静静地看着朱元璋,半晌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