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热水里,赵匡胤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打仗可没有那么多讲究,这一路又热,也难为贺金婵不嫌弃自己。
“来,我帮你通通头发。水里滴了几滴夜息香,能消减一下你的热气。”
贺金婵拢着肚子,坐在浴桶旁。
“你肚子大了,坐着看我就是,我自己来。”
赵匡胤睁开眼睛,欲从贺金婵手里接过梳子。
“给你通通头发有什么累的,不许跟我抢。在家里这几个月阿娘都不许我劳累,我待着都无趣。”
贺金婵没给,让赵匡胤靠在浴桶边。她这胎已经六个月了,平日里养得不错。
两家男丁都出门打仗,每月的俸禄便尽数归了家中人。李氏和杜氏把肉食紧着她吃,她实在没吃苦。
“那某就厚着脸皮,享受一番浑家的疼爱了。”
赵匡胤见贺金婵坚持,便放松的靠着了。
“怎么消瘦了这么多,我看着心疼。”
贺金婵一边帮赵匡胤梳头发,一边轻声说。
“战争吃紧,契丹来势汹汹,兄弟们都咬牙坚持着。”
“与我同营帐的死了好几个,能喝口热汤都难得,更遑论是吃食。”
赵匡胤闭着眼睛,杀到后面他都麻木了。
后晋的军队并不许吃人,石重贵亲自领兵,绝不可能坏了自己的名声。
先帝因为割让燕云十六州,认耶律德光为父已经遗臭万年了,石重贵既然要收复失地,就会严整军纪。
所以军中的粮食都是正经粮食,若是一时供不上,底下的不免饿几顿。
但是石重贵只管自己手下的兵,对张彦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先帝是一样的做法。
张彦泽桀骜不驯,石重贵需要他掌兵,所以登基后还是格外放纵他。
“汴梁上下都为你们祈福,大家都希望你们能安好,我也是日思夜想。”
“可惜天热放不住肉食,不然给你和阿爹多补补。”
贺金婵耐心的把赵匡胤的头发梳开。
“阿爹得了活羊做赏赐,特意留了一只在家中。今夜将丈人和丈母都叫来,咱们一家聚聚。”
赵匡胤说起好消息,出去打仗,两家也是分在一起的。
“阿爹和兄长也受了伤,阿娘和嫂嫂都心疼坏了,你也不叫我安心。”
贺金婵哼了一声,大家都有自己的老婆,现在忙着叙旧。
“是我的错,下次不这样了。”
赵匡胤道歉。
“阿娘现在想必在和阿爹叙旧,给你通完头发,我去吩咐庖厨,虽说天热,但还是要喝些热汤才行。”
贺金婵放下梳子,取过一旁的薄荷精油给他搓发。
“我沐浴好亲自去,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累算什么,你怀着身孕走来走去才叫我害怕。”
这下赵匡胤不答应了,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搓干净,趴着让贺金婵上完药就溜达去了厨房。
“大郎是个会疼人的,娘子尽可放心了。”
府里的老仆扶着贺金婵,两家的仆人都不多,她有孕后便分里一个来。
“官人心疼我,我也心疼官人。”
贺金婵垂眸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