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梯队,三皇子姬通玄。”
“他是丽贵妃的嫡子,性情阴鸷隐忍,手中握着皇城一部分禁军兵权,常年驻守皇都内城,对宫禁防务了如指掌。
论出身,她或许不及姬无求,长公主,但同样有上三族外戚,底子不差,并且收买了不少中层武官和皇城暗卫,擅长抓宫中的消息。
他不主动去争墨家这样的超然大族,专注经营皇城内部,若是宫内生变,他是最先能够动手的人。
他的短板在于,没有在外建立功勋,军方高层并不看好他,底蕴比起前面两位差了一截。”
“第四梯队,七皇子姬昭衍。”
“母妃出身大族云氏,云家是经营漕运、跨洲商路的世家,财力丰厚,但在朝堂话语权有限……
姬昭衍性子温和,不喜杀伐,擅长打理民生财货,能得到不少商贾世家、地方州府官吏的支持。
他的目标不是强行争夺人皇,更多是想在乱局之中保全云氏,若是前面几位斗得两败俱伤,他才有捡漏的微弱机会。”
“再往下,才是雍王姬无欢,排在第五。”
听到这里,
陈默眉头一挑,
心里生出不解,脱口问道:
“按礼法来说,大皇子若是中途失势,顺位本就该轮到雍王才对,怎么会落到第五这个位置?”
墨玲珑轻轻一笑,
道出内里症结:
“这里面的缘故,是好几重先天枷锁捆住了他。”
“第一便是出身。
他的生母传闻只是宫中一名普通宫女,生下他之后早早病逝,后来先帝将他过继到皇后名下,名义上算作嫡子,是姬无求名义上的弟弟。
可血脉骗不了人,朝堂之上,很多老臣心里依旧把他视作庶出。
名分这件事,最是磨人,只要有人愿意拿出来做文章,就是他甩不掉的污点。”
“第二,他的根基太薄。
皇族宗室里面,愿意站在他这边的寥寥无几;
各大世家之中,肯公开支持他的,只有一个上三品末尾的温家。
温家主修丹道,能供给丹药,财力尚可,但是没有顶尖战力,影响力局限在丹盟之内,撑不起夺嫡的大局。”
“姬无欢性子太过仁厚,不擅长拉拢人心,也不愿用阴谋手段去算计别人。
他能得到一部分心怀苍生、不喜党争的散修官员敬重,可敬重归敬重,真要押上全族性命下注,很少有人敢选他。
在我看来,给他排第五,都已经算是抬举他了。”
陈默听完,
心中一片了然。
天荒这盘夺嫡大棋,
脉络终于清清楚楚铺展在他眼前。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些皇子、公主,还有依附他们的世家大族,全都是无相司重点留意、接触的目标。
往后行走天荒,
说不定哪天,
就会撞上无相司的其他“同行。”
拍卖会彻底散场,
宾客陆续离开,
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人拍下宝物满心欢喜,有人重金竞价却空手而归,暗自心疼,
陈默跟着引路的侍女,过回廊,走到玲珑宝阁的幕后密室之中。
密室宽敞安静,
四壁镶嵌着发光的暖玉,柔和的光晕铺满房间。墨玲珑屏退左右,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我答应给你的礼物,便是它。”
墨玲珑抬手,指尖一引,一卷古旧的画卷缓缓从储物袋之中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画卷古朴,
纸页带着历经岁月的沧桑气息,淡淡的刀意从画卷之中漫溢而出,凛冽苍茫。
陈默目光一凝,呼吸微微一顿:“这幅画难道是……”
“没错。”
墨玲珑颔首,
“这是画圣祖师传人临摹的无极魔神刀意画,当然……要加个疑似……
只不过画卷本身的刀韵,先前已经被那柄天魔斩神刀的仿品吸收了大半。剩下残存的意境能不能被你抓住,从中悟到东西,全看你自己的悟性和机缘。”
陈默心头一暖。
方才在台上,
他盯着天魔斩神刀仿品眼神,墨玲珑全看在眼里。
她早就打定主意,
要把这幅临摹刀意的画送给他。
他刚要开口道谢,
墨玲珑就抢先一步,脸上露出商人标志性的精明笑容,一盆冷水直接浇了下来:
“先别忙着感动,别高兴太早。
这幅画价值不菲,咱们说好的,你还没有结算的四成合作分成,全部抵进去。
除此之外,往后三十年,你和我合作所得收益,都要分我七成。”
陈默一怔,
脸一黑:
“墨玲珑,咱不是朋友吗?你也太贪财了!”
墨玲珑摊摊手,理直气壮:“我本来就是生意人,无利不起早。要,还是不要?选择权在你。”
两人一来一回,
讨价还价拉扯半天。
陈默磨破嘴皮,
才把三十年七成改成二十年七成,
看着墨玲珑满意收起口头契约的模样,
陈默只能长叹一声,
交友不慎。
收好画卷,
陈默想起另一件要事,正色问道:“之前托你帮我搜集的东西,可办妥了?”
墨玲珑闻言,
轻轻拍了拍手。
门外等候的侍女捧着一只封闭的玉匣走了进来,小心翼翼放到玉案上。
玉匣外壳刻着锁灵纹,牢牢锁住里面的气息,不让精血的力量外泄。
“都在这里了。”
墨玲珑抬手打开匣盖。
匣子里整齐摆放着数百只琉璃小瓶,瓶中盛装着各色精血,气息截然不同。
有妖气磅礴、野性奔放的妖族精血,有漆黑粘稠、带着毁灭气息的天魔精血,还有阴冷飘渺、阴气缠绕的鬼族精血……
而摆在最正中那一只玉瓶,
气息最为雄浑厚重,
光是隔着琉璃瓶,
就让人感受到一股属于皇者的威压——这是排名第二十位的妖皇精血,极其难得。
墨玲珑侧过头,
眼中带着好奇,
看向陈默:
“东西我费尽心思才集齐,花了不小代价。我倒是想问问,你收集这么多各族精血,究竟是用来做什么?”
陈默抬眼,淡淡一笑:“你心里多半已经猜到了,又何必再来问我?”
墨玲珑眨了眨眼,她确实早有猜测。
陈默那一门神妙的变化之术,
变化成哪一族,
就能动用那一族独有的天赋神通,
玄妙到近乎逆天。
这般神通,绝不可能毫无限制,
精血,
恐怕就是施展这门形变神通的关键前提。
“看来,我猜的没错。”
墨玲珑轻声说道,
“这种能形变质变的法门,太过匪夷所思,一旦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大能会盯上你。你可得藏好了。”
陈默拿起那盛放妖皇精血的瓶子,
眸色沉沉。
“这是自然,
也不知道变成妖皇之后,会是什么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