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脑子挺灵嘛!”
陈明道看了小华一眼,然后从黄德发的那叠现金里,拿出一千丢给小华。
“拿去,愿意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吧!”
刘小华接过钱,并没有太惊喜的样子,很平静的微微鞠躬:
“谢谢老板!”
这两年多,他成长得很快。文化是跟着梁冰冰学的,大凤她们也教了一些,宁嫣也教了些,当然,影响他最多的,还是沈云龙。
对万事万物的理解,对生活的态度,沈云龙给了他很多启迪。
不过,他还是要离沈云龙远一点点,在一起时间长了,他也会染上沈云龙的毛病,总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些奇怪的食材组合,试图做出一款,能够吃了长生不老的饭菜。
偏离做菜的初衷之后,做出来的菜味道就奇奇怪怪的。
“行了,早点休息吧!”
陈明道将钱锁进保险箱,然后起身离开,他得赶紧回家。
此时的麻将街,已经回归平静,大荧幕撤了,过来看电影的人也散了,各家各户都收了摊子。
唯独有些人想要赚钱的心比较强烈,这么晚了依然在等着客人上门。
狗蛋家,就是其中之一。
天气热了,煎饼什么的,没多少人吃,狗蛋娘在学着做凉面,凉皮和凉粉。
想赚钱没错,可是这么晚了,到底是不安全。
陈明道想上前劝说,结果走两步,看见店里坐着侯大,在那儿慢悠悠的喝啤酒呢。
他脚步一顿,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站了片刻,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取车,开着往家赶。
从后视镜里,他看着那越来越远的小店,不禁有些烦躁。
也许,该强制让侯大去相亲了,这么拖着不是个办法。
男人的青春,也是青春啊!
车子一路西行,很快隐没在黑夜里。
此时的山顶,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梁冰冰在梁母找来之后,带着孩子们,走另外的门离开,早早回了家。
哄睡了孩子,她坐在床边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夜深人静,心情仍是一片烦躁。
想起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小龙每天早上五点,天一亮就醒,醒了就闹着要吃,她只能早点休息。
人的感情,真的很难如自己希望的那样。她觉得自己应该冷漠,心里不再有任何波澜,可是远远的看了母亲和哥哥一眼,她的心还是会痛。
痛便痛吧,有些事情,不用自欺欺人的假装忘记。
痛着挺好!
痛着,就不会想要原谅。不去原谅,才对得起自己曾经那么痛。
梁冰冰不再纠结,拉上毯子,很快入睡。
可是有人,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陈东不认床,也不认生,可就是感觉身下的床有刺,浑身难受。
他不敢相信,才三年而已,陈明道一家的改变,令他望尘莫及。
曾以为在京北有家属于自己的公司,做着新兴的电子企业,小有所成,他可以很骄傲的向陈明道求亲。
可是听了大凤的讲述,他才知道,完了!
他们已经两个世界了!
大凤考上了大学,就跟他再也不是一个阶层,他没什么指望了。
回想起这三年,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也许当初不去特区,赚的钱够去学校读书,就应该继续读的。如果那样,他现在也可以是大学生,端铁饭碗。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人生也没法回头。
陈东仰着脸,透过窗子看向天上,似乎要下雨了,乌云将月亮包围,吞没,天空变得一片漆黑。
就像他的前途。
他的人生没有了目标,不知道该走向何方,归往何处?
钱再多,买不到家人。吃了那么多苦,全都变成了笑话。
突然,窗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熄火的声音,他眨了眨眼睛,估摸着应该是陈明道回来了。
反正也睡不着,索性穿了衣服去看看。
院子的锁,悄悄被拧动,门被轻轻推开,陈明道从门外探进半边身子,然后被吓了一跳:
门口怎么不声不响站这个人?
“叔!”
陈东一开口,明明想微笑的,却不知道为什么,鼻头发酸,语调也跟着拐了个弯,变成了哭腔。
情感的堤坝一旦崩溃,便一发不可收拾,陈东冲过去抱住陈明道,哇哇的哭,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能为他撑腰的父母。
陈明道先是一惊,意识到发生什么后,缓缓抬起手掌,轻拍陈东的背心,像哄小孩儿一样。
“受苦了吧,没事儿,都过去了,人回来就好!”
他心中叹息,曾以为命运不可改变,所以认定陈东会大富大贵的回来。
但这些年,因他而改变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按照正常的发展,这十里八村的人,会越来越多的外出打工,最终十室九空。
多少年后,荒山还是荒山,村子却再也不是那个村子。
而现在,因为他的影响,山里好多人家都有钱,盖了新房子。
如果在家就能过日子,没谁愿意背井离乡,去陌生的地方,闯荡无法预计的未来。
陈东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跑去特区闯荡,再聪明,眼界和阅历都有限,就算有些运气,也必然要吃不少苦。
他安静的等着,一直等到陈东把情绪释放完,这才偷摸着去厨房,端了两碗米酒出来。
今年新收的糯米,酿的米酒,又甜又香,用来煮汤圆,那简直绝了。
不过大晚上的,陈明道懒得开火,喝点小酒,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来来来,告诉你一些好消息!”
陈明道推着陈东进房,然后关上门,山里太静,院子里说话容易吵到人。
刚准备落座,就感觉脚脖子一凉,低头看去,是小灵猫在他腿边蹭。
“咚咚咚!”
什么东西在敲窗,陈明道又抬起眸子,就见窗台上站着小山那么大的一堆鸟,鸟头上还站着另一只鸟。
雕鸮和小黑同时歪脑袋,拿眼珠子盯着他,那表情仿佛在说:
吃独食,不叫他们!
陈明道都气笑了,无语又无奈,只能把门打开,放它们进来。
只是他没想到,门一开,进来的就不只两只了,小小的房间,没一会儿就被挤得满满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