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V领短袖。
因为她弯着腰,领口自然而然地往下垂着。
从祁晏辞这个过近、又偏低的角度看过去,衣领深处那一截雪白柔软的弧度,几乎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白得晃眼。
也软得要命。
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祁晏辞喉结狠狠滚了滚,呼吸骤然重了几分。
寂静的卧室里,那点压抑的喘息声显得格外清晰。
时夏禾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她停下动作,皱眉看向他,语气里满是疑惑。
“你的心跳怎么突然这么快?我感觉到你体内的气血很乱。”
“刚好我手边有针,需要我再帮你扎几针顺顺气吗?”
祁晏辞抿紧了薄唇,偏过头去,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不用,我视力恢复了。”
时夏禾却没打算放过他。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只摸到一手滚烫的温度。
“你现在明显是气血上涌,就算视力恢复了,也不代表状态稳定。”
时夏禾神色严肃,完全是医生的口吻。
“把睡衣脱到腰侧,我帮你引气血下行,很快就能冷静下来。”
祁晏辞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跳。
可胸口那股燥热确实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闭了闭眼,到底还是伸手解开了睡衣的腰带。
衣料顺着臂膀滑落,堆叠在腰际。
下一秒,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里。
时夏禾冷不丁看见这具极具冲击力的身体,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两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属于成熟男人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更要命的是,真丝睡衣松散地堆在腰间,却露出了黑色平角裤的裤腰边缘,引人遐想。
时夏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祁晏辞缓缓抬眼,那双刚恢复焦距的漆黑眼眸里,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看够了吗?”
低哑的声音落进耳朵里。
时夏禾猛地回过神,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脸颊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慌忙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从针包里取出银针。
“抱歉……我现在就施针。”
时夏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专业状态。
指尖虽然还有些不稳,落针却依旧干净利落。
迅速取下肢几处穴位,引气血下行,再在上肢落针,安神定志。
几针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祁晏辞原本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燥热,竟像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那股汹涌的欲望和冲动,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身上的银针,眼底掠过诧异。
这女人的医术,竟然神奇到了这种地步?
比吃药来得还快。
时夏禾却一刻也不敢多待。
她飞快收针,全程不敢再多看祁晏辞一眼,抱起针包便从床边跳了下去。
“好了,今天不要剧烈运动,也别立刻洗澡。”
“你收拾一下,出来吃早餐。”
说完,她脚尖勾着拖鞋,逃似的跑了出去。
卧室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祁晏辞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眸色微深。
片刻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胸膛,腹肌,腰线。
最后,视线落在腰间的四角裤边缘。
男人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这女人,刚才眼睛都看直了。
……
时夏禾跑到客厅,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
又拍了拍胸口,努力把刚才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真是要命!
她明明是在治病。
怎么看着看着,反倒像她占了人家便宜?
今天是周末。
吃过早餐后,时夏禾没什么事,便坐在沙发上,捧着医疗室的医书看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祁晏辞今天也没有去书房。
他换了身居家服,拿着一本原文书,坐在客厅另一侧的沙发上。
客厅里很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过了许久,祁晏辞忽然开口。
“你能力不弱,怎么不读研?”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书页,目光仍落在书上,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像你们这种医学生,最好能读到博士。”
时夏禾从书页中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没时间考。”
祁晏辞皱眉,侧眸看向她。
时夏禾早就习惯他这副动不动就皱眉的样子,合上书,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以前为了生活,要打很多份工,每天忙得连轴转,想看的书都看不完,哪还有时间系统备考。”
“而且汉城没有我想考的学校,外地我又去不了,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搁置了。”
祁晏辞眸色微动,“你想考哪里?”
提到这个,时夏禾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京都医科大学。”
祁晏辞唇角极淡地勾了下,带着几分调侃。
“胃口不小,这个学校的研究生可不好考。”
时夏禾赞同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我知道,所以我没考。”
祁晏辞:“……”
他难得被她噎了一下。
片刻后,他收敛了眼底那点笑意,继续问:“为什么不能去外地?”
时夏禾眼底的光慢慢淡了下去,“我妈身边离不开人。虽然我现在在汉城,但要是我妈那边出什么事,我开车两个多小时就能赶回去。”
祁晏辞嘴唇微抿,冷不丁地吐出一句。
“你妈还没断奶吗?”
时夏禾:“……”
她有些无语地在心里“嘶”了一声。
这男人的嘴,还真是淬了毒。
可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也没再遮掩。
她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声音低沉了下去。
“当年我爷爷和人争中医药协会会长的位置,对方争不过他,就在背后使阴招,甚至往我们家院子里的水井投了毒。”
“那时候我还在学校,等我接到消息赶回去,家里人已经全进了ICU。”
时夏禾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角,指尖有些泛白。
“爷爷没撑几天就走了,我爸妈虽然抢救回来了,可身体都坏了根,爸爸两年前也走了。”
“现在只剩我妈妈,她身体里还有当年残留的余毒,需要我不断根据她的身体情况调整药方,才能勉强压住毒性,保住她的命。”
这些话,她说得很平静。
可说完之后,时夏禾自己却愣住了。
她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对面的祁晏辞。
这些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她竟然就这样在一场闲聊里,毫无保留地说给了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