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省劲。”秦枭看都没看那处阴影，“他嘴里没干货了，继续追问也是废话。”
“这老头一身的谜语病，看了就来火。”沈窈窈砸了砸嘴，收回脚，转头去翻地上丢下来的背包。
“全员原地休整，清点剩余物资。”秦枭声音从频道里下达，“高远，去左侧钟乳石堆，架设第一防御点。姜楠，看住后方右路。白唐把所有随身药箱清出来。”
小李盘腿坐在防潮垫上，手指噼里啪啦在大加固本键盘上狠敲了三分钟，最后把屏幕往上一扣，脑袋靠在膝盖上。
“死透了。”小李仰起脖子，看秦枭，“队长，这里头不是普通磁场了。现在的读数，咱们这几个设备连半米外的蓝牙信道都连不上。外头现在哪怕开百来架无人机在山顶上转悠，咱们也是彻底的聋子。”
“我知道。”
秦枭用工兵铲在青石地板上划出一道白痕，又取出随身的水壶，往盖子里倒了小半杯，“能喝的还剩两天的量，压缩饼干一人再分三块。”
沈窈窈坐在靠里的青铜残片上，手指塞进冲锋衣内侧。那里头，她之前用针线紧紧缝死的日记纸，随着呼吸一下下顶在锁骨上。
她在脑子里把林照月的字迹来回过遍。
“唤醒它。”
“用血能唤醒。”
这些词要是放在老妈以前带的那些民国孤儿院里，多半得被当成神棍瞎扯。可是此时此刻，坐在这百米厚地下的死堆里，头顶挂着个不着边际的发光大球，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上膛的铁钥匙。
沈窈窈往右手背看。上面那道没痊愈的细口子，昨天让文件皮划出来的，这会儿结的红痂还挺硬。
“白法医。”秦枭蹲在白唐旁边，“刚才你拿的石头，有什么道道？”
白唐左手按腰，用镊子从证物袋里敲出一粒极其微小的石灰。
“不是石头。”
他让身边的小李把便携式生物检验屏打开。
“你看显微扫描出来的结构。正常的岩石没有细胞壁，这块残片有。它的矿物晶体在进行缓慢的代谢分裂，虽说慢到几百年才分裂一次，但它的化学结构是活的。”
“活的？”高远正从左边掩体走回来拿子弹，听见这话脚步一顿，“你说是这一地黑砖头，全会自己呼吸？”
“别下定义太早，只能说不属于我们目前探明的常规地球地质产物。”白唐把切片塞回管里，“摆渡人拿这种材料修了地宫的主体，本身就是一大摊子见不得光的事。”
这当口，在金字塔右侧的另一条窄小甬道深处，几束狼眼手电的光打在青石板上。
一扇两层楼高的双开青铜巨门挡住了前路。门上密密麻麻地凿刻着八十一颗大星，星轨相连，和外面秦岭主峰进来的那道大门如出一辙。
“舵手，死路了。”
副手伸脚在青铜门底下的门槛上踢了一记，响得发闷。
“没有按扣，也没有锁孔。”
舵手把插在胸前的菱形红晶拿在右心里，抬脚走上前。手电光打在门板正上方最凸出的那颗主星上面。
“时间没剩几分钟了。”他手腕一转，把红晶直接往主星那口凹洞里塞下去，“下一次的脉冲来之前，进不走，全得死在这走廊里。”
秦枭把那张三维扫描打印的残简地图在膝盖上摊开，用笔尖点在最中央一处被红线圈出来的空白处。
“他们敢把后门轰了，手里这套路必定是通向核心。现在出路没了，只剩一条活法。”
他抬手指向斜上方另外一个方向。
“把他们这伙人咬死。跟着他们手里的钥匙走。”
沈窈窈听他讲完，没言语。她把金手指开到最大，视线不看活人，也不看满地没死干净的铁卫断肢，专门顺着黑夜往那座大金字塔最顶端扫。
一片空白。
前几天连着收租、走夜路都能看见的三五只残鬼、阴魂，现在一个也见不着。这地方像是有一张天大的嘴，把周边所能残留的任何阴性物质一口全抽干净了。
没有鬼。
却有一团巨大、沉闷，跟一座倒扣大山似的“意识”，就在正中间的塔心底，睡得安稳。那个意识不仅庞大，还在一吸一吐地在这些黑石壁上回荡。
“小心脚下。”沈窈窈开口，朝前指了指，“底下有主。不是死人，比鬼麻烦。”
这一波提醒刚完，高远手拎一柄战术手电从靠右侧的乱石窝里快步走出来，左手还扯着半截黑布。
“秦队，你们来右边看。”
大伙过去。一具男人的尸体，仰着倒在两块重叠的花岗石中间，身上穿着和刚才交火时那帮雇佣兵一模一样的全黑色战术冲锋衣。
“刚断气。半小时左右。”白唐用手背去试他下巴边的余温，“不是让石头砸烂的。后心有处通透的三角创口，利刃从背后捅穿了心脏，没有第二下。”
高远在死者裤兜里翻了翻，掏出一团揉烂的大白纸。
“看他们这伙人手里的私货。”
纸被展开。手绘的一张粗糙的平面结构草稿，几行歪歪扭扭的箭头，从他们刚才进来的那个外围点，没有拐去任何门扉或者甬道。
箭头笔直地往正中央，最后一口直插向那座黑色金字塔的最地基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