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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7章 有若兰就够了

    刘掌柜让伙计从柜上取了铜钱,又额外添了四十文凑成一千二百文整,用麻绳串好递到高洋手里。

    他往车板上瞄了一眼,看见了那捆用芭蕉叶裹着的野黄精,又看见了沈若兰怀里抱着的几块熏肉。

    “这位就是弟妹吧?”刘掌柜冲着沈若兰拱了拱手,笑得一脸和气,“头一回来福来楼,进去坐坐喝杯茶?”

    沈若兰有些不好意思,往高洋身边靠了靠,小声说:“不麻烦了,我跟相公还得去卖东西。”

    高洋把铜钱收好,对刘掌柜拱了拱手:“刘掌柜,以后我每个月固定送一次货。野猪、竹鼠、狍子,有什么送什么。价码按契约走。”

    刘掌柜连连点头:“好说好说!高兄弟你放心,价钱只高不低。”

    高洋赶着骡车离开福来楼,又去了镇南的聚仙楼。

    聚仙楼的掌柜姓孙,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看高洋车上的竹鼠,二话不说就收了。

    五只竹鼠,十六斤,按同样的价码八十文一斤,总共一千二百八十文。

    孙掌柜还特意多给了二十文凑成一千三百文整,笑呵呵地说以后有好货尽管送来。

    两家酒楼加起来,九只竹鼠总共卖了两千五百文整,合二两五钱银子。

    沈若兰坐在车板上,掰着手指头算账,越算眼睛越亮:“竹鼠二两五钱,野黄精再卖个四五百文,今天又进账三两银子!”

    高洋笑了笑,赶着骡车去了镇东的同仁堂药铺。

    李老药师正在柜台后面切药材,看见高洋进来,放下药刀站起身,目光落在高洋手里的芭蕉叶包裹上,眼睛亮了一下。

    “小兄弟,又来送药材了?”

    高洋把野黄精放在柜台上,打开芭蕉叶。

    李老药师拿起一根黄精,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点了点头:

    “品相不错。根茎饱满,断面浆汁足,是今年新长的。五斤黄精,按八十文一斤,总共四百文。”

    他数了铜钱递过来,又补了一句:“小兄弟,你上回送来的党参,我卖给了镇上的大户,人家用了说药效比药铺里存的老参还好。以后你有党参只管往我这儿送,有多少我收多少,价钱好商量。”

    高洋接过铜钱,拱了拱手:“老爷子放心,过些日子我再送几根来。”

    出了药铺,高洋算了算总账。竹鼠二两五钱,黄精四钱,总共二两九钱银子。

    加上之前存的家当,二十五两只多不少。

    沈若兰坐在车板上,手里攥着装铜钱的布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高洋把骡车赶到镇上的集市口,找了个茶摊拴好骡子,带着沈若兰在镇上逛了一圈。

    他先带她去布庄买了两匹细布,一匹淡青色的做春装,一匹浅红色的做夏装。

    又去鞋铺给她买了一双新布鞋,鞋面上绣了两朵小花,沈若兰穿上之后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喜欢得不得了。

    路过肉铺的时候,高洋又买了几根猪骨头。

    牛屠户一看见他就笑呵呵地打招呼:“高老弟,又来买骨头?今天有好的,筒骨里头全是髓,炖汤最补!”

    高洋买了六根筒骨,又多付了两文钱让牛屠户把骨头敲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骨髓。

    最后路过镇上的兵器铺,高洋停住了脚步。

    铺子门口挂着几把猎弓和长矛,墙上钉着一排铁箭头。铁箭头乌黑发亮,箭头磨得锋锐无比。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见高洋盯着铁箭头看,笑着招呼道:“这位兄弟好眼力!这是刚打出来的铁箭头,夹了钢的,比一般的箭头硬一倍,射野猪跟切豆腐似的。一个五文钱,买十个送一个。”

    高洋拿起一个铁箭头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不重,但箭头的棱角打磨得极为锋利,箭杆接口处做得严丝合缝。

    这确实比燧石箭头强太多了。

    燧石箭头虽然也能用,但射一次就得重新打磨,碰上硬骨头还容易碎。

    铁箭头就不一样了,射完拔出来磨一磨还能接着用,一个能顶十个燧石箭头。

    “要二十个。”

    高洋从怀里取出铜钱数出一百文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笑呵呵地包好二十个铁箭头,又送了两个。

    高洋把箭头收进背篓里,心里盘算着下次上山就能用上了。

    买完东西,高洋又带着沈若兰去镇口的面摊吃了碗热汤面。

    沈若兰端着面碗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面汤里放了葱花和肉末,虽然只是最简单的一碗面,但她吃得比什么都香。

    “相公,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若兰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高洋看了看天色,太阳刚升到半空,时间还早。他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高家娘子吗?怎么也到镇上来了?”

    高洋转头一看,是村里的王媒婆。

    王媒婆是青牛村唯一一个以说媒为生的人,以前在老宅的时候,王氏曾经找过她来给高洋说亲,说的就是沈若兰。

    只不过后来王氏嫌媒婆钱太贵,直接自己上门提了亲。

    王媒婆为这事记恨了王氏好一阵子。

    王媒婆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绸布衫,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笑眯眯地走过来,目光在沈若兰身上的新衣裳和高洋桌上的背篓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啧啧啧,高家娘子这身衣裳可真好看!细布的吧?得不少钱呢。还有这新鞋,绣花的!

    哎哟喂,我就说嘛,高老二是个有本事的,当初我给他说亲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若兰你跟着他,可是掉进福窝里了!”

    沈若兰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低头抿嘴笑了笑。

    王媒婆又往高洋的背篓里瞄了一眼,看见了竹笼里剩下的竹鼠毛和芭蕉叶裹着的熏肉,眼睛更亮了。

    “高老二,你这又是竹鼠又是药材又是熏肉的,日子可真是越过越红火!我跟你说个事,村东头张家的闺女,模样端正手脚麻利,你要是……”

    “王婶,”高洋打断她,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我家有若兰一个就够了。”

    王媒婆讪讪地笑了笑,摆摆手走了。

    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沈若兰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这丫头命真好”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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