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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 第491章 三姓员外

第491章 三姓员外

    王伯庸听得直皱眉,把茶盏转了转,“老夫倚老卖老说句话,若有牵扯到老夫孙儿的地方,还请三位看在老夫薄面依律细察,莫叫老夫这个做祖父的寒心。”

    他这么挑明了说话,徐楷若不想当面撕破脸,也就只有闭嘴。

    果然,徐楷瞧了瞧他,便低头喝茶。

    王好问在旁边连忙接了话头,“王公说得是。会验之事,最要紧的是细察。下官这次来,主要是参审。可既然来了,总得替州衙把好关。”

    王伯庸朝王好问笑了笑,“王知州在濮州这些年,政绩也算卓著,多赖王推官这样的僚属辅佐。”

    王好问连连摆手,“王公这话,下官可不敢当。下官不过替州尊跑跑腿罢了。”

    郝运坐在下首,一直没怎么开口。他端着茶盏,慢慢啜着,眼睛在三人之间来回扫,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是新任录事参军,根基尚浅。这段时日出手整废了孔文甫,这才抽出些精力,将目光投向其他人,好歹理出些许线头。

    王知州与陈通判不和。推官王好问是王知州的人,而司理参军徐楷则与陈通判同气连枝,听说两人都是刑部郎中田正隆门下。

    司法参军雷耀祖是王伯庸门下,自然更倾向与之交好的王知州。司户参军景伯扬另有门路,两边都不得罪。

    王知州名正言顺,又有王伯庸为首的大部分乡绅支持。陈通判占了刑狱权柄,兼领工曹、仓曹、兵曹,这就使得两人势均力敌。

    自郝运到任之后,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能力,便引起双方重视。王知州派他来鄄城,负责迁治核册,陈通判也特意叮嘱郝运,参审三桩案子。

    他与王伯庸没有交情,跟田正隆素无来往,倒是可以隔岸观火,随时抽身。

    王伯庸瞧了瞧满脸轻松的郝运,嘴角抽了抽,“郝录事这次来鄄城,是奉了州衙的命,复核迁治簿册。老夫想问句,这迁治之议,州衙到底定了没有?”

    郝运放下茶盏,拱了拱手,“王公,迁治之事还在议着。下官这次来,只是先核鄄城的钱粮、户口、官廨、驿路。等核清楚了,州衙还要再议。”

    王伯庸点了点头,“老夫在鄄城有些旧产,迁治若成,对老夫也有好处。郝录事若是核簿册时遇见什么不清楚的,可以来庄上寻老夫。”

    郝运拱手微笑,“多谢王公。”

    王伯庸扫视三人,脸上现出几分恳求,“老夫的孙儿在县牢里,听说已经失心疯了。人关在里头,老夫不求别的,只求莫让他受了委屈。”

    徐楷把茶盏搁下,“王公这话,下官记下了。王公子在县衙,自有县衙的规矩,不会受委屈……”

    四人坐了小半个时辰,王伯庸让赵无极换了新茶,又端上几碟细点。

    末了,三人以公务在身,不好久留为由告辞,王伯庸只得起身送客。

    然而,王家庄园今日注定热闹。

    三位官员刚走不久,又有三辆马车先后进了绿柳泊月庄。

    先是马老太爷到了。他在鄄城身份高,出行用的皂幔黑漆车,车顶起脊,四角悬铃,车帘子用的都是深青细绢,帘边镶着寸许宽的素缎。

    车辕上包着铜皮,车轮外裹铁箍,车轴上涂了防锈桐油。拉车的两匹马膘肥体壮,一色的黑鬃,脖子底下挂着铜铃。

    车旁还有个随行管家,五十来岁,穿灰蓝茧绸长衫,腰间别着串铜钥匙,走路时脚不沾地,跟车帘保持着半步距离。

    车前坐着两个青衣亲随,车后跟着四个护院,一水的皂衣短打,腰里挎着短刀。

    马老太爷没下车,先在车里坐了片刻,管家把车帘掀开,才扶着他的胳膊慢慢下来,眯着眼往身后看去。

    他今日穿领深褐绢袍,腰间系着条乌皮带,头上戴顶软脚幞头,脚下蹬双黑缎靴,手里拄着根乌木杖,并不急着上前见过王伯庸。

    赵员外的车片刻后也到了,却比马家的矮半尺,车壁是素面木板,刷了层清漆,木头纹理看得清楚。

    车顶上搁着两只木箱,用细麻绳捆着,箱里装着图纸和尺规。车辕上插着两把油布伞,竹伞骨,桐油浸过的厚布伞面。

    青布车帘子半卷,露出车里搁着的不少木料样品,有杉木、松木、榆木,各切了小段,断面刨得光滑,任谁看了都明白,赵家这是不忘匠人本色。

    车辕上坐着个车夫,另有个伙计坐在车尾,怀里抱着个小木匣,里面是墨斗、曲尺、凿子、刨刀等匠人物什。

    赵大郎穿件半旧青绸袍,腰间束着条革带,别着把小铜斧,脚下穿双黑布皂靴。他下车先朝马老太爷拱了拱手,也站在庄前等候。

    孙员外到的略晚,他的马车比前两辆都高,车壁是厚木板拼的,外头包着铁皮,上面铆着铜钉。

    车顶上架着根横木,两头包着铁箍,车帘子是牛皮缝的,上头钉着两排铜扣。车辕上坐着两个汉子,也是皂衣短打,腰里别着短棒,胳膊上肌肉虬结。

    车后跟着四个亲随骑马而行,腰里挎着腰刀,明眼人一看便知,都是行伍出身。孙员外穿件深青武袍,腰间束着条宽革带,挂着把腰刀,鞘包铜柄缠绳。

    他下车时先朝左右看了看,脚底下带风,大踏步与马、赵二人聚首,那把腰刀往后推了推,不让刀柄露在衣襟外。

    王伯庸站在庄门口迎客,见三人来到近前,才不紧不慢地拱手,“三位员外远来,老夫有失远迎。”

    马老太爷拄着乌木杖,微微颔首,“王公客气。”

    赵员外辈份低了,便躬身施礼,“王公,路上耽搁了会儿,还请见谅。”

    孙员外抱拳,声音敞亮,“王公,孙某来迟了。”

    王伯庸也不介意,知道他们路上,跟徐楷等人撞见。

    巽宫院前堂,女使奉了茶退下,赵无极仍守在门外。

    茶过一巡,王伯庸先把话头挑开,“老夫今日请三位来,是有桩事要当面说清。三位都知道,老夫的孙儿王正,前些时日替刘庚作保,被扣在鄄城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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