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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 第492章 料事如神

第492章 料事如神

    他顿了顿,看看三人脸色,忽然朝马老太爷发难,“马公,丰乐楼掌事刘旺,卷了老夫近万贯质帖,兑了八百多两金子潜逃。此事,马公可知情?”

    马老太爷闻言,手里的乌木杖顿了下,杖头磕在青砖地上笃地响了声,老脸上满是震惊,“王公这话,从何说起?”

    王伯庸撇了撇嘴,当下把前因后果说了遍。

    自从得知王正被押县牢,王六斤解救不成,连同八名护院被杀,王伯庸便意识到这里面有阴谋,他先派了管家王玄策,前往鄄城接掌丰乐楼。

    没想到,即使反应如此之快,王玄策抵达鄄城还是晚了。丰乐楼其他几个掌事报知,账房掌事刘旺忽然失踪,有伙计去他宅上找,发现空无一人。

    王玄策大惊,立即吩咐伙计,打开王掌柜专属雅间。

    王正到了鄄城后,这雅间就被他征用。因此他和王六斤不在时,丰乐楼内的其他人,不敢随便进入。

    果然,这雅间进了损贼!

    不仅质帖、账册不见了,屋里但凡值点钱的器物,半件都没剩下。要不是酒坛、柜子、木架沉重,怕是也会被搬走!

    王玄策连忙去马家质库。不出所料,质帖已被全部兑了金子提走。他向众人核实才知,王六斤的委状、暗语、半枚合符信物,都在他表弟刘旺手中。

    那不用说了,肯定是这厮去马家质库兑了金子,带着全家老小连夜跑了。

    王玄策只得将丰乐楼的变故,连夜派人报知王伯庸。

    马老太爷听完,脸色沉下来,“王公,质库兑钱,认帖认人认信物。刘旺有委状,有暗语,有合符信物,马家按规矩兑钱,并无差错。”

    “要论根子,是王家自己没管好手下人。此事与我马家无干吧?况且,王公既然知道刘旺跑了,不如赶紧派人去追索,怎地还有闲情逸致给我等下请帖?”

    王伯庸嘴角冷笑,“马公,老夫今日请三位来,并非追查质库的对错。刘旺在丰乐楼管了多年账簿,胆子不大。他若敢卷钱跑,恐怕早该跑。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把茶盏端起来,转了半圈,“因为有人给他开路!只论最简单的事,刘旺是鄄城人,全家老小都在鄄城。他要跑总得有路引,否则各地巡检那关都过不去。”

    “他只是丰乐楼账房,在县衙里素来没什么门路。谁给他开的路引?谁给他安排船?谁替他送走全家老小?”

    赵员外目光一闪,皱了皱眉头,“王公的意思是……”

    王伯庸瞥了他一眼,十分笃定,“整个鄄城,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刘旺全家送出城去的人,只有张诜!”

    “他掌着户房,路引文书从他手里过。老夫还听说,他跟码头那什么贺拦头交厚。他在鄄城经营十余年,刘旺只要落在他手里,就由不得自己。”

    马老太爷听得恍然,“王公是说,刘旺兑金子这件事,从头到尾是张诜设的局?”

    王伯庸见他明白过来,反而语气缓了,“老夫不敢说从头到尾。可老夫敢说,那八百多两金子,到头来必落在此人手里。”

    “刘旺费这个劲去兑金子,是替张诜作嫁衣裳。老夫甚至敢说,刘旺全家老小,此刻不是去了老家历城,就是不知被藏到了哪里。”

    三个员外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既惊张三郎胆大,也惊王伯庸算得如此准,简直宛如亲见!

    马老太爷脸色沉了又沉,“王公,这么说,老夫那质库掌事,还有家中大管家,都被张诜蒙骗了?”

    王伯庸朝他拱了拱手,“马公,老夫今日请你来,头件事就是把这层挑明。马家质库被张诜钻了空子,并非马家办事不周,实是这个年轻人太过奸猾!”

    “老夫曾在端阳宴上,与此人照过面,更在州城多次听过他的名头。原本,只当他是个有才干的刀笔吏。如今看来,倒是老夫小瞧了他。”

    马老太爷拄着乌木杖没接话,可脸上那点不悦清清楚楚。

    王伯庸这番话并无实证,但在他们这些见惯世情的人眼里,事实必是如此。

    马老太爷对王伯庸心怀歉疚,对张三郎更加心生不喜。

    王伯庸瞥见他的神色,便知道他认同这番说辞。

    他端起茶盏啜了口,话头一转看向赵大郎,“赵员外,迁治之议,州衙已经定了章程。州治要迁回鄄城,官廨要扩建,驿路要重修,公馆递铺要新设。”

    “这摊子营造,老夫已托人在州衙递了话,由王家揽总,赵家出工。想必早在前些时日,正郎已经转达此事?”

    赵员外此时早收了笑容,只是缓缓点头。

    王伯庸微微一笑,“老夫知道,赵员外跟张诜私交不错。这样,州衙那边报一万五千贯,便给赵家一万五千贯,其他耗费自有王家担着!”

    赵大郎听得眼睛大亮,这可比王正上前承诺的强太多!

    王家揽总,赵家分包,自己不用去州里跑关系,只管按图施工。迁治之后还有驿路、公馆、递铺,一桩一桩累起来,三万贯钱的大工,足够吃上好几年了。

    至于和张三郎那点交情,在这三万贯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赵大郎嘴都咧到耳根子,连忙躬身施礼,“王公这话,赵家记下了。王公若有准信,赵某回去便拟章程。”

    王伯庸朝他拱了拱手,笑得满面春风,“赵员外爽快,此事已经定了,只待朝廷批回。”

    孙员外坐在下首,一直没怎么开口,见王伯庸与赵大郎达成交易,眼底有些阴沉起来,拿眼角扫了他两下。

    王伯庸将他神色收在眼底,捋着胡子笑了,“孙员外,老夫还有句话。孙家行武出身,禁军厢军都有子弟。孙家跟张诜走得近,老夫也知道。”

    “请孙员外想想,迁治之后,鄄城便是州治,要增设递铺,要新建公馆,要扩充驿路。这些差事,全要由兵房管着。”

    “孙员外,你觉得是他张诜面子大,还是州衙公文管用?孙家若跟王家走,这些差事,老夫可担保,跑不出孙家的手。否则,孙员外自己掂量!”

    孙员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眼底露出挣扎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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