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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世子参政!

    与此同时,

    北雍的军报,一封接着一封送进裴枭的大帐。

    帐外寒风卷着旗角,远处的校场上,新募的军士正在操练。

    裴破阵抱着两只铁锤,坐在帐旁,满脸苦闷。

    裴长安站在他面前,活动着刚练过拳的手腕。

    “大哥,你方才那一拳,腰都没使上劲。”

    裴破阵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我再给你打一遍,你照着来,很容易的!”

    “你方才已经打了六遍。”

    裴长安将袖口整理好,“父王叫咱们进去。”

    裴破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脸上的苦闷更浓。

    明明很简单啊!

    大哥看军报,看账册,记那些人名地名,一遍就能记住。

    怎么到了练拳,反倒连自己都不如?

    “大哥,要不你多练些时辰?”

    “今日先到这里。”

    “可父王说……”

    裴长安转过头,看着他。

    裴破阵嘴巴动了动,抱起铁锤站了起来。

    “那明日再练。”

    裴长安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掀帘进帐。

    帐中,陈青帝站在舆图旁。

    白衣外罩软甲,腰间悬剑,眉宇间带着连日征战后的疲倦之色。

    杀生和尚坐在下首,粗大的手指拨弄着念珠。牛大壮正在与贺拔烈低声说话,裴红叶则翻看着一份刚送来的伤亡名册。

    裴枭坐在案后,将手中的文书放下。

    “都到了,说事。”

    牛大壮最先憋不住。

    “王爷,陈无敌当真也封王了?”

    裴枭看了他一眼。

    “镇北王。”

    “嘿!”

    牛大壮将手往膝盖上一拍。

    “咱们在北边拿命挡着鞑子,死了多少弟兄?老七、老十一连命都填进去了!他倒好,窝在幽州装病,要粮要军械,如今连王爵都要到手了!”

    杀生和尚也冷笑连连。

    “朝廷那些人,倒真是赏罚分明。”

    提到岳沉舟、秦烈,帐中几人的神情都阴沉了些。

    裴红叶将名册合上,手指仍压在封皮上。

    贺拔烈沉声道:“乾军就在幽州外面,朝廷眼下腾不出手收拾陈无敌。”

    “那也不能他要什么就给什么!”牛大壮瞪眼。

    “宁王已经反了。”

    陈青帝开口。

    “河间战事一起,朝廷还得调禁军平叛。这个时候再逼陈无敌,幽州若出了乱子,乾军便能趁势压进来。”

    他看着牛大壮。

    “到时候,北雍东面的路,还能安稳多久?”

    牛大壮胸口起伏,嘴里骂了一声,却也知道这话有道理。

    裴枭伸手,点了点案上那份有关幽州的文书。

    “陈无敌得的是王爵。北雍道,朝廷已经明诏赐给裴家,世袭永镇。”

    “分量如何,你们心里有数。”

    说到这里,他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可诏书给了,地方也得守得住。”

    “朔宁王若把北雍吞了,咱们拿着那张诏书,去哪里给子孙找家业?”

    帐中静了下来。

    陈青帝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世袭永镇!

    这几个字,他这些日子已经听过许多次。

    过去北雍军中,许多事都要经过他的手。裴长安即便聪慧,困在轮椅上,也终究难以真正走进军营。

    如今,世子站在这里。

    刚才进帐时,门外几名军官主动向他见礼,还问起前日伤兵安置的事情。

    世子竟连其中一人的名字都记得。

    陈青帝收回目光,指向舆图上的武川。

    “朔宁王正在扩仓修城。”

    “前日烧了他十余辆粮车,他今日便增派骑兵沿路巡视。几处险要地方,也在增设哨骑。”

    “他是打算在北雍扎下根了。”

    裴枭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北面有什么动静?”

    “探马还在查。”

    陈青帝道:“沿途截过两拨运送草料的人,供述各不相同。有人说后面还要来兵,也有人只知道奉命往武川送东西。具体有多少,暂时查不清。”

    裴长安看向武川后方的道路。

    “粮仓扩到什么规模?”

    陈青帝转头看了他一眼。

    “探子正在设法靠近。”

    裴长安点了点头,认真记下。

    裴枭双手按着舆图,沉默片刻,开口道:“继续查。兵马能藏在远处,粮草和马料总得往前送。”

    “另外,各营的情形,报上来。”

    陈青帝取过军册,将前线几支兵马的损失、疲惫程度和缺额逐项说了。

    贺拔烈补充骑兵情况,裴红叶则将伤愈归营的人数报出。

    裴长安听得很仔细。

    这些日子,裴枭让他接触军务,他才发现,书上那些寥寥数语,落到军中,竟有这许多琐碎又要命的事情。

    少一车草料,战马便可能跑不起来。

    迟一批箭矢,守营军士就得提着刀出去拼命。

    一份看似清楚的名册,拿到营中核对,还可能差出一大截。

    等陈青帝说完,

    裴长安指着其中两营,问道:“这两支兵马连着出战,数日都未能好好休整。后方新募的兵,能不能抽出一部分接替,让他们先撤下来缓口气?”

    陈青帝眉头一皱,“接哪里?”

    裴长安说出两处位置。

    “这里不行。”

    陈青帝直接摇头。

    “这处营地每晚都有大元骑兵靠近,新兵连军令都未必听得熟,一旦夜里受惊,营中自己先乱,整条防线都得跟着遭殃。”

    “另一处守的是运输道路,哨骑如何往来,遇袭之后如何传报,都要熟手。”

    裴长安看着舆图,思索片刻。

    “那便将紧要位置留下,只让他们接外围……”

    “世子。”

    陈青帝打断了他。

    “新兵补入各营,自有章程。”

    “前线轮换,也得看敌军动向。您在王府里看兵书,可以将纸上兵马挪来挪去,到了这里,一处接防出了差错,填进去的就是几百条性命。”

    话音落下,裴长安的脸色微微一变。

    几道目光,随之转了过来。

    裴破阵原本还在低头摸锤柄,听到这句,猛的站了起来。

    “你怎么跟我大哥说话的?!”

    陈青帝转头。

    裴破阵胸膛起伏,瞪着他。

    “哪里不妥,你说清楚就是!我大哥又没逼着你照办,你扯什么王府兵书?!”

    “会打仗就能这么说话?”

    他越说越怒,往前跨了一步。

    “再这么阴阳怪气的,信不信我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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