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李容将一份文件放到樊玉宸桌上。
见他低头处理上一季度的财务报告。
“董事长，这份购地申请需要您签字。”
樊玉宸没有立即抬头，只随手将文件拉到面前。
最上方印着几个清晰的黑字——星澜童梦乐园空地计划。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谁要购地呀？”
他有些意外，并且发觉资料已经整理得相当完整。甚至连土地所有人提出的条件与预定签约日期，都清楚列在其中。
樊玉宸翻过两页，眉心渐渐拧紧。
李容淡淡回应：“樊总。”
樊玉宸抬起眼。
“樊纪天？他这是在搞什么……”
“据说土地价格已经谈妥，卖方也同意樊氏提出的条件。目前只差董事长签字，之后就能进入正式签约程序。”
李容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平。
“看来这些事情，樊总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道：“樊总事先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擅自把事情推进到这一步，真是太不尊重您这个董事长了。”
只差他签字。
樊玉宸往后靠向椅背，没有碰桌上的签字笔。
“这项计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详细时间我也不清楚，不过樊总前几天已经与建筑师见过面。”
“建筑师是谁？”
“莫可心。”
“没听说过。”
“是个很有名的建筑师，只是近年来很少接案，这次樊总还指定要她来设计的。”
难怪樊在建筑相关的报道中很少有这个人。
不过樊氏集团一直以来不增开发游乐园的项目，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内约了她谈这笔生意？
看来这也证明樊纪天早已开始准备。
绝不是临时起意。
“他可真会做生意呀，居然还想建造游乐园。”
“对了董事长，我还听说江诚集团的江总也掺和进来了。”
樊玉宸原本继续翻阅文件，听到这个名字后，神色骤然一沉，面容冷峻了几分。
“你是说江冽尘？真的吗？”他有点不太敢相信李容说的。
李容点了点头。
“是真的。”
他将文件往后翻了几页，指向其中一份会议记录。
“建筑师莫可心前几天与樊总见面时，江总也在场。莫小姐还提出想参观游乐园，还是江总亲自陪她走了一趟的。”
李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土地谈好了，建筑师也找到了，连江诚集团的人都已经参与进来。如今才把文件送到我面前，根本不像是在征求我这个董事长的意见，只是想要我的签字。”
樊玉宸说完，随手将文件合上，推到一旁。
见他暂时没有签字的打算，李容便收起桌边的其他文件，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却再次传来樊玉宸的声音。
“等等。”
李容停下脚步，回过身。
樊玉宸靠在椅背上，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
“上次你阴了我一回，差点害得我连这个位置都坐不稳。”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怎么，这次又想借我的手对付樊纪天？”
李容想起上次的事，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
“董事长，我从来没有您想得那么阴险。”
他停顿片刻，语气依旧克制。
“上次的事情，我的确把知道的告诉了您，但我也劝过您不要轻举妄动。最后作出决定的人，始终是您。”
樊玉宸沉寂地没有接话。
李容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我承认，我对樊总确实有意见。但这次项目已经推进到这个地步，您身为董事长却从头到尾毫不知情，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沉。
“樊总根本没有把您放在眼里。”
“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份文件签不签，最终还是由董事长您来决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樊玉宸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衡量李容这番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如果我不批准，这件事就进行不下去，对吧？”
李容下意识地点了头。
“是。没有您的签字，土地交易无法正式生效。”
樊玉宸的目光停在那份购地申请上，眼神逐渐沉了几分。
樊纪天为什么连江冽尘都要牵扯进来？
真的只是为了开发新的案件项目吗？
李容看着他，没有出声。
樊玉宸缓缓靠向椅背，沉默片刻，像是终于作出了决定。
“这件事我暂时不会声张。”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李容微微一怔，眼看着樊玉宸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核准栏里落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取过印章，毫不犹豫地盖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轻响，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没想到，他真的让这份购地申请正式通过。
李容原本还认为，按照樊玉宸刚才的态度，至少会暂时扣下这份申请。
樊玉宸没马上开口。他垂下眼，将刚签完的文件缓缓合上。
“交出去吧。”
“是，董事长。”
樊玉宸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面上。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先前的不满，已经随着那一笔签名一并揭过。
就在李容准备拿起文件时，他又淡淡补了一句：“以后多替我留意他的动向。”
李容的动作微微一顿。
樊玉宸抬起眼，恰好与他对上视线。
短暂的沉默后，李容拿起文件。
“我知道了。”
李容转身走出办公室。
直到门重新合上，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樊玉宸脸上那层平静才一点点淡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办公室门上，指尖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桌面。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