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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重生:高考被顶替?反手赚十亿 > 第639章 时代变了!

第639章 时代变了!

    下午一点二十分,会议室里挤得连落脚的地儿都快没了。

    不仅原定的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靠墙还加了两排长条板凳。

    车间副主任、工段长、几个负责排梗和沾药的老师傅,各个穿着灰布工服,坐在这。

    上午纪委抓鲁大有那一出,确实把大家震住了。

    而自掏两万五千块现钞垫付伤残补贴,就更加了,毕竟,这手笔放眼全沈市都找不出第二个。

    可大伙儿心里佩服归佩服,可一落到“复工”这两个字上,屋里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坐在葛春生旁边的生产科长严文德,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咂着烟嘴。

    严文德在厂里干了快三十年,从学徒工一路熬到管生产的大拿,指甲缝里全是常年洗不掉的硫磺和磷面颜色。

    旁边的三车间副主任拿胳膊肘碰了碰他,把嗓门压得极低:

    “老严,下午这位年轻老板要给定复产盘子,你觉得会怎么样?”

    “咱那几条线,真能转得动?”

    严文德吐出一股青烟,烟头在铁盒烟灰缸上碾了碾,鼻孔里哼出一声:

    “拿钱砸人,那是人家有底气,咱认他是个厚道东家。”

    “可造火柴跟发钱是一码事吗?那是真刀真枪的工序!”

    “木段浸泡、旋切、烘干、排梗、沾药……哪一道不要懂行的人盯着?”

    “不是我说,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靠倒腾百货发家的,他懂个球的火柴工艺?”

    “等会儿听着吧,八成又是喊口号那一套,只要开工,原材料从哪儿来?销路往哪儿走?”

    周围几个老师傅听了,跟着叹气。

    “是啊,咱这红阳牌火柴,在供销社库房里堆成山了,再造出来卖给谁去?”

    “造一箱亏半箱,连工人工资都赚不回来。”

    “看吧,怕是折腾两下,还得歇菜。”

    正嘀咕着,皮鞋踏在木楼梯上的声音传了上来。

    会议室的木门被推开。

    刘光明迈步走进来,身后只跟着葛春生和孙明。

    屋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他身上。

    严文德也抬起头,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刘光明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人挺齐。”

    刘光明扫了一圈,语气很平常,就像跟街坊拉家常。

    “上午把该清理的脏东西扫出去了,下午咱们就说正事。”

    “在座的都是老把式,火柴造了半辈子,我就问一句,咱们厂停产这小半年,大伙儿真觉得是因为轻工局克扣、因为三角债拖垮的?”

    屋里没人接茬。

    严文德把脸扭向一边,没搭腔。

    啪。

    刘光明也不等,直接伸手从兜里掏出一盒东西,拍在桌子正当中。

    那是一盒明阳火柴厂自己出的“红阳牌”普通火柴,黄色粗糙草纸盒,侧面刷着一层发暗的红磷,正面印着个红太阳图案,标价一分五厘。

    “这玩意儿,造了三十年。”

    刘光明的手按在火柴盒上,没拿开。

    接着,他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摸出来另外一样物件,啪嗒一声,随手扔在火柴盒旁边。

    那是个通体透明的红色塑料小玩意儿,里面晃荡着半管清亮液体,金属防风罩锃光瓦亮,底下带个小小的充气阀门。

    屋里不少人伸长了脖子。

    有些年轻点的车间骨干认出来了,低声喊了一句:“电子打火机?”

    “这叫一次性气体打火机。”

    刘光明身子前倾,两根手指捏起那个小塑料件。

    大拇指在齿轮上轻轻一蹭。

    噗的一声轻响。

    一簇淡蓝带黄的火苗蹿了出来,在满屋子烟气里静静烧着。

    刘光明松开手,火灭了。

    他又按了一下,火苗再次稳稳冒出。

    连着按了五回,回回见火,连一点硫磺烟味都没有。

    “南方温州产的。”

    刘光明把打火机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塑料撞击声。

    “我了解了一下,今年年初,沈市南塔农贸市场、五爱街,开始有南方倒爷提着蛇皮袋卖这玩意儿。”

    “零售五毛钱一个,批发三毛二。”

    “灌一次气能用三个月,充气嘴两毛钱一罐气体,能充大半年。”

    刘光明环视全场,把每个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咱们这盒红阳牌,卖一分五厘,买两盒三分钱。”

    “一盒五十五根,两盒一百一十根,遇上刮风下雨受潮,擦三根断两根,划着了还得呛半天烟,满屋子烂鸡蛋味。”

    “老百姓兜里是缺钱,可老百姓不傻。”

    “一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宁可掏五毛钱买这个揣兜里,单手就能打着火,也不愿意在驾驶室里划火柴,生怕把座套给烧了。”

    “抽烟的工人、小商贩,甚至街边开小差馆的,只要兜里稍微宽裕点,谁还乐意兜里装个纸盒,稍微压一下就扁,撒一裤兜火柴棍?”

    刘光明说完,顿了顿,然后抬手点了点桌上的塑料打火机。

    “我现在给大伙儿交个底。”

    “温州那边的作坊,现在一天能出几万个。”

    “要不了三年,这小塑料玩意儿就会铺满全中国所有百货店、小卖部、烟摊。”

    “到那时候,传统两分钱一盒的硫磺火柴,除了偏远山沟,城里没人会再买。”

    “谁要是还打算守着老生产线,接着造这一分五厘一盒的红阳牌,谁就是领着全厂两千多口子人往火坑里跳!”

    这番话说完,几个车间主任面面相觑。

    他们原以为新老板会大谈特谈如何铺渠道、如何联系供销社把积压的库存卖出去。

    谁能想到,人家一上来,直接把火柴这门行当给判了死刑!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那个人,就是严文德。

    他猛地站起来。

    “刘老板!”

    “你垫钱救厂子,大伙儿感激你,可你不能把话说到绝路上!”

    “我们明阳火柴厂从建国初就立了厂,三十多年了!全沈市、全辽省的老百姓,谁家灶台前没放过咱的红阳火柴?”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三年内必死的棺材板?!”

    严文德指着那盒火柴,手有些哆嗦。

    “我们厂里六条机械化排梗机、三条全自动沾药线、几十台糊盒机,全是一代代老师傅攒下来的家底!”

    “要是不造火柴,那些机器干啥使?全当废铁卖给收破烂的?!”

    “真要这么干,不用三年,明天厂里的工人就得喝西北风!”

    这一番话喊得又急又冲,几乎是在指着鼻子质问。

    几个老师傅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不忿。

    葛春生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拉严文德的袖子:

    “老严,你少说两句!怎么跟刘老板说话呢!”

    刘光明摆了摆手,示意葛春生坐下。

    他脸上没有任何怒气,反而端起茶缸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等严文德喘着粗气瞪着他时,刘光明才把缸子放下。

    “严科长,做买卖光凭嗓门大,赚不来利润。”

    “咱们就当着大伙儿的面,算一算这笔细账。”

    刘光明拿手指叩了叩桌面。

    “为了算账,我可是专门做了准备的。”

    “红阳牌一箱两百包,一包十盒,一共两千盒。”

    “出厂批发价,一箱二十四块钱,折合一盒一分二厘。”

    “椴木木段现在从林业局调拨,一立方米涨到多少了?一百八十五块。”

    “红磷从化工厂进,一吨两千四百块。”

    “还有石蜡、氯酸钾、骨胶、草纸板……再加上六条线的电费、蒸汽锅炉的煤钱,一箱光是硬成本,就要二十块零四毛!”

    刘光明抬眼盯着严文德。

    严文德愣了一下,没吭声。

    这些数据,他这个管生产的以前天天在看,自然知道说的不差。

    刘光明接着开口:

    “一箱毛利三块六毛钱,分摊到两千盒头上,一盒赚一厘八!”

    “这还算没算工人的计件工资?算没算机械折旧?算没算运费?”

    “全厂机器轰鸣开一天,能出五百箱,毛利一千八百块。”

    “可咱们厂两千一百名在册职工,光保底工资一天就得开出去两千四百块!”

    刘光明把桌上的红阳火柴往前一推,推到严文德眼皮子底下。

    “只要机器一转,只要这红阳牌下线一盒,厂里一天净亏六百块!”

    “造得越多,死得越快!”

    “严科长,你告诉我,如果继续生产,咱们这叫薄利多销,还是叫慢性自杀?!”

    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严文德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说只要提高产量就能分摊成本,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刚才还抱团叹气的车间骨干们,全把脑袋埋得低低的,谁也拿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事实就摆在眼前。

    时代变了,他们赖以生存三十年的饭碗,真的快端不住了。

    “那……那刘老板,按你的意思……”

    严文德再度开口。

    “这厂子,就只能把机器卖了,改行干别的?”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集到刘光明身上。

    刘光明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骨干,收敛了刚才的凌厉,神色变得平缓。

    “干别的?”

    “不!”

    他伸手拿起那盒一分五厘的火柴,在指间转了个圈。

    “我也不是说,一点火柴都不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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