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陈伟国的带领下来抵达食堂时，已经过了饭点。
长条桌面上收拾得干净，只有中间那一排还留着几副碗筷，是提前给他们留出来的。
陈至走进食堂，空气中还残留着中午用餐后的味道，那股烟火气比在飞艇上吃的盒饭好闻多了。
几人在桌边依次坐下，勤务员陆续从厨房里端出来几只托盘，摆在桌面上。
当先一道是素炒豆芽，嫩白透亮，豆芽尾端带着点火候。
蒸蛋羹表面光滑，上面淋了一勺浅色酱汁，点缀少许葱花香油，热气腾腾。
蒜蓉虾煲的盖子掀开时，一股浓郁的蒜香一涌而出，虾壳泛着的油光红亮，酱汁在煲底咕嘟着。
最后是用长盘盛放的葱烧白螺。
螺肉被挑出来切成了厚片，打上花刀，和煎过的白葱段一起堆在盘中。
陈至夹了一筷子豆芽送进嘴里，口感清脆，能尝得出来，出锅前烹了少许的醋，颇为开胃。
他又舀了一勺蛋羹就着米饭吃下，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
再来上紧实弹牙的虾肉，软韧鲜香的螺片，一时间长桌之上只剩碗筷的声音。
几个人吃得倒是不快，吃到最后，书记倒是偶而问问家常，话题松散而随意。
吃完饭，陈奎书便先一步离开，由勤务来领他们去休息舱室。
分配给陈至的舱室在中间偏上的一层，大小比以前住的那间略大一些，快赶得上在锯鲨号的船长室了，床铺桌椅配置齐全。
舷窗朝南，能看到舰群外一片开阔水面。
他把外套挂在门后挂钩上，在床边坐下，还没等他把身体放松，陈伟国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陈至由起身开了门，陈伟国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松弛。
“不打扰你休息吧？”他笑呵呵的问着，同时已经侧身从门缝里走了进来。
陈至把门带上，两个人在舱室里唯一的桌边坐下来。
陈伟国从空间中掏出热水壶和一包茶叶，陈至见此也掏出自己的搪瓷杯。
滚开的水砸进，茶香立刻就蒸腾而起，陈伟国聊着上次开会时，书记安排的针对海兽的计划。
不过他表面上虽然随意，心里的感觉终究不一样了。
陈至拥有核武器的信息被彻底坐实。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但当那枚核弹真正掏出来的时候，当陈至现在真正坐在对面的时候，到底是难以忽略那毁灭的终极。
其实大部分人和陈至相处的时候，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对于他们个人来说，能拿出火炮和火箭炮跟能拿出核弹之间并没有质上的区别。
在他们的认知里，核弹就是比火炮厉害很多的东西，仅此而已。
除了那自带光环的直观冲击，很多人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去理解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对于陈伟国乃至书记这些站在全局位置上的人来说，他们能清晰感受到两者之间的差别。
那不是威力大小的差别，是彻底改变了己方在新世界中的位置。
那种压倒性的优势，让他们能清晰地意识到手上有一张所有人加起来都够不到的底牌。
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都是颠覆性的底牌。
好在，这股力量目前来看还算稳定。
杯中的茶叶已经舒展开来，陈伟国确认陈至情绪还算稳定后就换了话题。
"关于设立军队的事，书记那边和我聊过几次。”
“虽然咱们已经有了军事委员会，但正儿八经的军种还没有正式出来。”
“趁着这次制宪会议，也能彻底正规化了。"
他的语气松弛了一些，"我和书记讨论过海陆空三军的必要性。”
“海军肯定没问题，在这片大海上，设立海军是名正言顺的事。”
“空军这边，在目前大力发展航空工业的前提下，也还有可能，不过终究离不开载机母舰和探空船。”
“能不能从海军航空部队升格为独立军种，还是两说，得看后续的发展。"
他说到陆军的时候稍稍停顿，有些纠结。
"陆军这边，咱们毕竟来自一个崇尚陆战的国家，陆军的军事实力在原世界全球称雄。”
“要是设立陆军军种，估计全域没多少人会反对。"
“你觉得呢。”
陈至听了一圈，佯装沉思。
他觉得确实也不错，自己的能力可以算作陆军强相关，那些装备放在陆军里是最顺眼的。
“我觉得还不错。”陈至说道。
"不过……咱们得考虑现实情况吧，我记得也就最开始训练接舷战的时候搞过一阵子陆战训练。”
“后来接舷队基本转向了火炮，剩下的也大多去了警务局，唯一能想到的陆战场景就是高级海域的冰原。"
“而且，咱们力量实在不多。”
"我倾向于暂时只搞一个大海军。”
“真正的脱产士兵本来就没有多少，搞三军或者两军都不太现实。”
“分散不利于发展，不如把现有的资源集中在一个地方。"
陈伟国听完，颇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只不过是正题前的随便聊聊，能听到陈至这样一番分析。
他稍微思量了一下，觉得还算合理，赞赏了几句，在陈至的谦虚声中步入了正题。
他开始关心陈至的家庭情况。
这方面，陈至的态度和大多数人差不多。
只要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我就当他们还活着。
把他们代入到自己现在的日常生活里去，想象他们也在做类似的事情，也在吃饭，睡觉，干活。
这样做虽然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但至少不会让那些东西影响到自己。
虽然有些像自我安慰，但目前来看，确实只能如此。
陈伟国听着他那有些低沉的话，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许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问你，在身边周围，有没有心仪的人。"
陈至蓦然歪头，目光在陈伟国脸上停住，有些疑惑的啊了一声。
陈伟国让他看着有些尴尬，可毕竟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
在他还有书记看来，一个合适的伴侣，是目前最能稳定一个人的东西。
就像293476海域那两个人，沈维和千伊。
当然，那种程度的关系算是极端了的，但他们的关系也确实在那本就极端环境中撑住了两个人。
而在整个区域的范围里，这种关系以及由它延伸出来的家庭，同样起到了稳定锚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