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顺架着马车赶到沈府后,直奔幽兰院的下人耳房。
沈秋识正好出门当差,恰巧撞倒小张顺,见小张顺不顾磕破了的胳膊肘,爬起来急急忙忙跑了,骂了几句便也没追究。
“砰!砰!砰......”
“冬青快开门啊,出大事了!”
小张顺拍了许久都不见冬青开门,他后退两步,侧过身,一咬牙朝着门撞去。
“嗵。”
冬青正好翻了个身,她两只手搭在腹部,宝剑搁在炕内侧,睡得正香甜。
鞋袜和衣衫均整整齐齐。
“哎呀我的青姐姐啊!这都火烧屁股了,你怎么还在睡啊!”
小张顺爬起身,摇了冬青几下,冬青嘟哝了两句梦话,继续睡
小张顺抬起巴掌又放下,拎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两口,俯身朝着冬青脸上喷去。
“噗——”
冬青猛地睁眼,“我杀了你!”
“青姐姐我实在没招儿了,怎么叫你都不醒啊!”
小张顺已在冬青拔剑那一刻已经跪下,着急的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又将春杏嘱咐的话传达。
“我在路上想了半天,昨夜我和杏儿姐姐之所以在库房无缘无故昏睡了,绝对是有人吹了无色无味的迷药!连带着女工们都睡得那么沉!”
“今日陶公子又带人去验货,那诡计怀揣的模样,定是将陷阱安排好了,等着让咱们吃官司!杏儿姐姐觉着不好,连遗物都给我了!”
“怎么办啊,青姐姐?呜呜呜......”
小张顺用袖子揩泪。
冬青一愣,垂眸望了眼自己整齐的衣衫。
她昨夜明明想回房来拿两床被褥,进门后不知怎么给睡着了。
莫非也是被吹了无色无味的迷药?
冬青迅速摸着窗户走了一圈,最后在西北角的窗角发现一个小洞。
“难怪昨夜我进屋之前,看到陶姨娘的婢女鬼鬼祟祟在咱们院子附近转悠——我还当她又被管姨娘骂了,找个地方躲着哭,原来是偷瞧我的行迹,提前给我屋里吹迷药!”
“断了夫人的手臂,一向是管姨娘的作风。管姨娘想趁夫人不在,要了春杏的命!”
冬青眼神狠了狠,一把提起小张顺。
“快驾车,去县衙!”
冬青与小张顺赶到的时候,春杏正跪在公堂上,面前摆放着一支装绒花簪的大木箱,头顶匾额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乌泱泱一群人围着满了公堂。
新上任的柴县令身着官服坐在正上方,陶庸坐在他左手侧下方。
陶庸手里还盘着珠串,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你去府里寻钰公子,管他借一匹好马,走官道去宫里寻夫人。”冬青给小张顺手里塞了两锭银子,压低声音,“切记,不管谁问你去做什么,你都不要讲实话。”
小张顺拿了银子便驾车回府了。
临到门槛,碰见管姨娘的婢女。
“干什么去?”绿衣截住小张顺。
“这不是春杏姐姐出事儿了嘛?”小张顺拉着绿衣到一旁,“你瞅我这倒霉的,刚跟着夫人做俩月工,就摊上这么档子事儿!这绒花坊若开不下去,就凭我这罗锅背、对子眼,到哪儿混吃混喝去?我族里有个叔叔,给当今县太爷当过书童,我赶紧叫我叔叔来给县太爷给求求情......”
不多时,小张顺从定一院出来后,到马厩骑了匹马走了。
绿衣转身去禀告管小荧。
“叫他去。”管姨娘勾着红唇,捻起一粒葡萄含进口中,“谢兰茵回来,正好瞧见春杏死才好!”
...
“大胆刁民!人证物证确凿,你还矢口否认,是不是非要本官用刑你才肯说?”
“啪。”一记惊堂木,吓得春杏抖了三抖。
到底是年纪小,平日再怎么嘴刁,一见官便漏了怯,她两眼通红的辩解:
“大人......我们真的没有掉包簪子!陶公子是大主顾,夫人的买卖都做到云京去了,我们岂会为了眼前之利,砸了自己的招牌?”
柴县令与陶庸互看一眼。
“那就是你家夫人逼你这么做的,你是不得已而为之?”
“......是陶公子昨夜派人将坊里的人迷晕,把成箱的好货换成赖货!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倒在库房里头!”春杏指着陶庸,高声颤抖道:“他今日还在我发镖前,带人上门去堵——这一切的巧合加起来,便是算计好的!”
“你有何证据?陶公子乃云京皇商后裔,景泊侯的女婿,何至于刁难你们小小的绒花坊?”
春杏咬着唇,说不出一个字。
若是揭露陶用和管姨娘,她死的更快。
柴县令摸着胡须,冷哼一声,“胡乱诽谤,罪加一等!”
“来人,上夹板!”
一支红头签被柴县令掷于堂下。
两名官差押着春杏,一名官差强行将木枷套在春杏头上。
待春杏的两只胳膊被固定住,又迅速将夹板套在她手上。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春杏猛地一阵痉挛,血色全无,即将晕过去。
“招,还是不招?”
“我们夫人......没有......”
“再用刑!”
又一支红头签被掷于堂下。
“刷——”
一支绒花簪自人群中飞去,戳飞了红头签,直直钉在柴县令的帽子上。
柴县令:“......”
冬青倒翻飞出去,立于公堂之下,刷地抽出宝剑。
“狗官!你与陶庸串通一气,趁我家夫人不在,对我们坊头用刑逼供——今日我便替朝廷除了你这蛀虫!”
冬青旋即与两名官差打了起来。
春杏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的锁着冬青。
以冬青的身手,仅仅两名官差,早被冬青两脚踹趴了,如此周旋,不过是为了她在拖延。
“柴大人,这丫头也是绒花坊的,此事定当有她一份子。”陶庸捻着手串,面无表情,“今日这么多百姓瞧着,此女蓄意刺杀柴大人,柴大人新官上任,若不拿下她,如何立威?”
柴县令想拔下帽上的簪子,一用力却连官帽都甩了出去。
“啪!”
柴县令一记惊堂木震慑住了哄笑的百姓们。
“此女袭击朝廷命官,来人——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
更多的官差持着武器涌了出来。
春杏撑着痛晕的感觉,用眼睛数了数,与冬青周旋的约莫十几个。
其中有几个,还是赵钰的交好,下手时是放了水的。
冬青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发足了力,柴县令没呈想这么多官差拿不下她一个,开口要叫人打春杏板子,冬青才束了手。
“我不是叫你......莫要......轻举妄动吗?”春杏的舌头咬出了血,颤抖的侧目。
冬青被押着,狠狠的瞪着柴县令,“他们想要你的命!我顾旁人有什么用?世人皆为利益倒戈,只要夫人给女工们足够的银钱,她们不敢掀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