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烟味浓得呛人。
毛人凤指尖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许久都没有抖落。
桌上摊着几份材料,还有几份送到蒋委员长那边的参本副本,边角都被他捏得起了褶皱。
吴敬中刚过来汇报,一进屋就瞧出毛人凤脸色难看。
“局座。”
吴敬中微微躬身。
毛人凤抬眼,勉强扯了下嘴角:
“敬中来了,坐。”
吴敬中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面那些文件,不动声色:
“看局长心事重重,是局里出了什么乱子?”
毛人凤狠狠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白雾,眉头紧锁,语气里压着一股憋了许久的闷气:
“折腾这么些天,来来回回排查,我总算猜出来,一直在背后跟我搞鬼的是谁。”
吴敬中身子微微前倾,故作好奇:
“哦?不知是哪位?”
“还能有谁,郑介民。”
毛人凤一声冷笑,声音里满是烦闷,
“当初戴笠死后,他就盯着这一块。我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他心里头从来就没服过。”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那些参本:
“我呈报上去的行动计划,转头就被他挑出毛病,添油加醋捅到老头子面前。“
”还有,还有我外派出去的骨干,他找人去查人家的底细,到处散播流言,说我任人唯亲。“
”经费申领,他在中间横插一杠,百般刁难,处处掣肘。”
“明面上,大家见面客客气气,都是党国同僚。暗地里,坑一个接着一个给我挖。”
毛人凤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说越憋屈,
“保密局多少刀头舔血的差事,都是我们在扛。“
”功劳他想着分一杯羹,一出半点纰漏,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的就是他!”
吴敬中轻轻点头,一副深有体会的模样,慢悠悠开口:
“郑厅长素来心思深沉,在军统系统根基深,人脉广。高层派系之争,由来已久,局座也不必太过动气。”
“不动气?”
毛人凤停下脚步,苦笑一声,
“暗箭难防啊敬中!他躲在后面煽风点火,我连跟他当面撕破脸都不行。一旦闹开,反倒落一个同僚不和的口实,到最后,吃亏的还是我。”
“老头子那边时不时敲打几句,底下不少人还在观望风向。”
毛人凤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肚子牢骚尽数倒给吴敬中,
“我一心想着稳住保密局,为党国办事,可他眼里就只有权位。只要我一天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就一天不肯罢休。”
吴敬中沉吟片刻,低声劝道:
“局座,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自己这边的人马。“
”只要咱们手里的根基不动,任凭对方在上面吹风,也很难撼动大局。“
”往后行事,多留几分防备便是。”
毛人凤重新坐回椅子,又点上一支烟,眼神阴沉沉的:
“道理我都懂,只是这口气,实在难咽。郑介民这一关,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吴敬中安静听着,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等毛人凤稍稍歇了火气,才慢悠悠开口。
“局座,郑介民处处针对您,说到底,是想把保密局这块肥肉拿过去。”
吴敬中身子微微往前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
“他在上面人脉广,时不时吹吹风,咱们很多事办起来就束手束脚。”
毛人凤抬眼看向他:
“敬中,你有什么想法?”
“只是一点粗浅的看法。”
吴敬中脸上堆起谨慎的笑意,
“郑介民能拉拢人,咱们自然也不能寒了自己人的心。“
”很多局里拼命的老人,跟着您出生入死,就盼着局长这边能多体恤体恤下面。”
毛人凤眉头一动,听懂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你是想要好处?”
吴敬中连忙摆了摆手,姿态恭谨:
“不敢说要好处,只是,只是我们想做大,各处打点、线人酬劳,处处都要花钱。“
”郑介民那边不少人,手里经费充裕,出手阔绰,不少摇摆不定的人,很容易就被他笼络过去。“
”如果咱们一线站点的经费能够宽裕一些,手下弟兄看到跟着毛局有奔头,人心自然就稳了。”
他顿了顿,继续旁敲侧击:
“再说,现在时局不稳,人心更不稳,这个时候,更需要用钱收买啊。“
”只要经费、物资跟上,我保证,能替局长看好这块地盘。“
”郑介民就算想把手伸过来,也没那么容易。”
毛人凤盯着吴敬中看了片刻,心里清楚吴敬中打的算盘。
这人精明圆滑,私心不少,但能力尚可,台北站确实是重要的据点,眼下和郑介民斗法,正需要在外站有可靠的自己人。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毛人凤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
“和郑介民掰手腕,确实要稳住下面的人。“
”你们的难处,我知道。后续经费方面,我尽量给你多争取一些。”
吴敬中眼睛一亮,但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依旧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多谢局座!您放心,我吴敬中绝不是那种两边摇摆的人。“
”只要局座信得过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会帮局座守住。“
”就算郑介民有想法,想往这边安插人手,我这边第一时间给您拦下来。”
毛人凤微微点头,脸上烦闷稍稍消散了一点,可眼底的阴霾还在:
“有你这句话就好。“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内部不能再出乱子。“
”你回去之后,站稳脚跟,盯紧周边。“
”郑介民一天不死心,咱们就一天不能松懈。”
“是!敬中谨记局座吩咐。”
吴敬中躬身应下,心里暗自盘算,这一趟果然没白来,借着毛人凤跟郑介民争斗的机会,经费的事有了眉目。
毛人凤又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
一边要防备郑介民在高层不断进谗,一边还要笼络像吴敬中这样各地站长稳固势力。
党国这摊子内斗,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烟雾缓缓飘起,掩住两个人各自不同的心思。
吴敬中办公室,窗帘拉上一半,屋里光线偏暗。
吴敬中一身风尘,把公文包往桌上一丢,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长长舒了一口气。
余则成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刚整理好的情报简报。
“站长,您回来了?”
吴敬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瞧着余则成,摆摆手示意他把门关上。
“坐下聊聊。”
余则成反手将门扣好,走到沙发边,把文件放下,故作随口一问:
“怎么,有状况啊?”
吴敬中靠在椅背上,从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慢悠悠吐出口烟圈,压低声音:
“毛局长跟郑介民,斗得厉害。“
”这次我去,毛局正生闷气,拉着我发了好一通牢骚。”
余则成眉峰微抬,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郑厅长?”
“可不是嘛。”
吴敬中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感慨,
“明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处处给毛人凤下绊子。“
”经费、人事,能卡的地方他都卡。“
”毛局心里清楚是谁在搞鬼,偏偏很多时候还不好直接撕破脸。”
余则成静静听着,适时接话:
“高层派系相争,底下人跟着受牵连。”
“没错,所以我趁机提了提咱们站的难处。”
吴敬中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们刚到这边,根基未稳,线人、行动、各处打点,哪一样离得开钱?“
”郑介民手下的人出手大方,咱们要是太紧巴,人心容易浮动。”
余则成心里一动:
“那……毛局怎么说?”
“松口了,尽量给咱们多争取经费。”
吴敬中弹了弹烟灰,神情志在必得,
“他心里明白,眼下跟郑介民掰手腕,他得拉拢住。“
”咱们表了忠心,替他守住地盘,好处自然少不了。”
余则成微微颔首:
“站长眼光长远,这一步走得妙。”
“哼,乱世当中,不能光埋头干活。”
吴敬中叹了口气,神色又沉了几分,
“党国现在就这样,上面天天勾心斗角。“
”毛局长防郑介民,郑介民盯着毛局长,谁也不肯相让。“
”今天你给我挖个坑,明天我在老头子那边递一句闲话。”
他顿了顿,看向余则成,叮嘱道:
“这些话,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传。“
”站里人事复杂,闲话一多,容易惹麻烦。”
“我明白站长。”
余则成恭谨应声。
“好了,先不说这事了。”
吴敬中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站内,
“手里那份简报放这儿,回头我仔细看。”
“另外,留意最近有没有外地往这边安插过来的生面孔,别是别人往咱们地盘伸手。”
“是,我这就安排下去。”
余则成拿起几份无关的材料,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缭绕不散的烟气。
两个月后,日子渐渐回归常态化,往日剑拔弩张的氛围淡了不少。
档案室门口不再重兵如临大敌,夜间巡逻的频次稍稍下调,大部分职员终于不用时刻提着心过日子。
这天夜里,办公室的专线电话骤然尖锐地响起来。
深夜来电,向来不是好兆头。
吴敬中刚刚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伸手拿起听筒,听了片刻,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余则成正在一旁整理近期各地传来的常规情报,察觉到站长异样,停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他。
“是局本部直接下达的紧急任务。”
吴敬中放下听筒,
“南边沿海,一座叫青屿的孤岛,出了怪事。”
“青屿?”
余则成微微一怔,
“我记得那里是一处偏僻的秘密补给据点,平时驻留人手不多,主要用来临时中转物资、接应外勤,很少有大动作。”
“没错。”
吴敬中点头,
“三天前,局本部跟岛上据点断了联络。“
”一开始以为是海上风浪,通讯设备故障,派人乘船过去探查,登岛之后,发现留守人员全部不见踪影。“
”据点内部没有明显打斗痕迹,物资大部分还留在原处,人,凭空消失了。”
余则成眉头紧锁:
“凭空消失?绑架?叛逃?”
“暂时都不能确定。”
吴敬中继续说道,
“更蹊跷的一点,岛上存放着一批刚刚运过去的加密谍报器材,还有一份还没完成归档的沿海敌情汇总草稿。“
”器材原样锁在库房,唯独那份草稿不见了。”
“有人专门冲着情报草稿去的。”
余则成立刻抓住关键点。
“局座的意思,这件事暂时不能大范围张扬。”
“之前内部派系大乱,不宜再掀起新的动荡,不调动大批外勤。“
”由我们站,挑选精干人员,秘密前往青屿,暗中调查整件事。”
“就我们站单独行动?”
“对。对外宣称你外出执行常规外勤巡查任务。”
吴敬中看着他,
“海面局势复杂,附近不止我们的人,还有其他多方势力在沿海一带活动。“
”上次内部派系刚刚清算完毕,难保会不会有残余势力流窜到沿海,也有可能,是外来的潜伏组织动手。”
青屿孤悬海上,位置偏僻,岛上地形复杂,礁石林立,丛林茂密,一旦出事,想要求援并不容易。
“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
吴敬中叮嘱,
“我留在站内坐镇,你带两名可靠外勤乘船过去。“
”切记,低调行事,不要大张旗鼓。“
”优先查清留守人员下落,找回丢失的情报草稿,留意岛上所有可疑痕迹。“
”遇到情况,优先自保,不要强行硬拼。”
“明白。”
当晚,余则成连夜准备装备,挑选两名平日里行事沉稳、熟悉海边环境的外勤,清点武器、电台、补给物资。
他心里隐隐预感,这一趟孤岛之行,绝不会是简单的人员失踪案。
一艘不起眼的小型渔船,缓缓驶离港口。
船上没有任何显眼标识,余则成和两名外勤换上普通渔民装束,把武器、电台妥善藏好。
海面风浪不算大,一路向南航行,大半日之后,青屿的轮廓慢慢从海平面浮出来。
远远望去,小岛并不大,岸边怪石嶙峋,岛上覆盖大片浓密灌木与矮树林,只有一小块平整地带,修建了据点几间平房。
渔船悄悄停靠一处隐蔽礁石滩,三人小心登岛,避开据点正面方向,沿着林间小路潜行过去。
越靠近据点,余则成心里的不安越重。
周围安静得过分,听不到人声,连鸟叫都格外稀少。
抵达据点平房外围,几人先在树丛里潜伏观察许久,确认四周没有埋伏,才慢慢靠近。
房门没有被暴力破开,锁完好无损。余则成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去。
屋内桌椅摆放整齐,桌上还放着半杯已经干涸的茶水,床铺被褥铺开,像是主人临时离开,很快就能回来。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留下的破损家具,一切看起来平和得诡异。
“人到底去哪了?”
一名外勤低声疑惑。
三人分头搜查各个房间,库房完好,那些加密谍报器材整齐放在货架上,没有被挪动偷走。唯独存放情报草稿的文件抽屉空空如也。
“草稿确实被拿走了。”
余则成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角落,目光定格在墙角一处极淡的痕迹,
“你们看,这里有一点点残留的草药汁液,不是岛上原生植物。”
他又仔细检查门框、窗台,在窗沿缝隙,找到一小片细碎、特殊材质的布料碎片,颜色少见。
“不是我们据点人员的制服面料。”
“外来人上岛?”
另一名外勤说道,
“可如果是外敌突袭,怎么会没有打斗痕迹?留守好几个人,不可能一声不吭全部被带走。”
余则成走进据点后方,向着小岛深处的密林方向探查。
越往里面走,树木越密。
走着走着,他脚下一顿,地面草丛里,发现一只遗落的据点人员佩戴的徽章,半埋在泥土中。
徽章旁边,地面有几道浅浅拖拽痕迹,向着岛屿另一侧偏僻海湾延伸。
“往那边追。”
一行人顺着痕迹穿过树林,来到另一侧海湾。
这里礁石更多,海浪不停拍击岩石。
岸边,隐约能看到一块礁石上面,有几处摩擦印记,像是小船停靠留下。
“他们有可能是被人从这边带走,从这里乘船离岛。”
外勤说道。
余则成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远处海面,又回头望向密林深处。
“但还有一个疑点。“
”如果目标只是那份情报草稿,拿到手直接走就够了,为什么要把所有留守人员一并带走?“
”灭口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就地处理就行。”
就在这时,随身电台传来轻微滋滋的杂音。
负责看管电台的外勤脸色一变:
“余哥!有不明信号,就在附近,正在频繁发送加密电波!“
”信号源,就在这座岛上!”
有人,还留在青屿。
电台滋滋的杂音不断跳动,断断续续的加密电波穿透潮湿的海岛空气。
“信号强弱一直在小幅变动,对方应该在移动。”
外勤紧紧按住耳机,眉头拧成一团,
“距离不远,就在这片密林里面。”
余则成抬手示意两人压低身形,放轻脚步。
咸湿海风裹着草木腥气扑面而来,茂密灌木层层叠叠,枝叶交错,到处都可以藏人。
“分开一点,保持可视距离,不要扎堆,小心伏击。”
三人呈三角阵型,缓缓向着信号相对更强的方向潜行。
脚下枯枝偶尔发出细微脆响,每一声都让人神经紧绷。
岛上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海浪持续拍打礁石的轰鸣,反倒衬得林间格外诡异。
沿途,余则成留意地面痕迹。
除了之前那道拖拽印记,树丛边缘零星散落着几根烟头,牌子不是局里统一配发的。
还有一块被踩扁的空罐头,包装样式陌生,不属于据点储备物资。
“不止一个人。”
余则成低声判断,
“这群外来者在岛上待了一段时间,不是临时登岛拿了东西就走。”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耳机里的电波突然短暂消失。
“信号断了!”
操作电台的外勤低声惊呼。
对方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关掉发报机,选择静默躲藏。
整片密林瞬间陷入死寂,一双眼睛,正藏在某片树荫之后,静静盯着闯入者。
余则成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原地不动。
他微微侧耳,捕捉到右侧灌木丛传来极其微弱的衣物摩擦声。
“那边!”
话音未落,“啪”一声轻响,一块石头从树丛扔了出来,落在左侧不远处。
两名外勤下意识看向声响来源,余则成迅速压低身子,目光死死盯住刚才传出动静的右侧。
一道黑影飞快转身向更深处逃窜,动作敏捷。
“追!但别冲太急,提防陷阱!”
三人快步跟上去,一路穿过盘根错节的树根与带刺藤蔓。
黑影在前方忽隐忽现,始终拉开一小段距离,像是刻意引诱他们不断深入小岛腹地。
“不对劲,他好像在带着我们兜圈子。”
一名外勤喘着气说道。
整片密林像一座巨大迷宫,四处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很容易迷失方向。
余则成猛然站住。
“停!不要再往前!”
脚下地面,泥土颜色深浅不一样,隐约能看见细细的麻绳从草丛边缘延伸出去。
是简易捕兽陷阱,一旦踩中,绳套会猛地收紧捆住脚踝。
差一点就中招。
“对方熟悉岛上地形,清楚哪里设埋伏。”
余则成环顾四周,
“与其跟着他乱跑,不如先找一处高地,观察整片岛屿。”
小岛中部有一处隆起的小山坡,树木相对稀疏,可以俯瞰大半座岛屿。
几人小心绕开潜在陷阱,迂回向着山坡攀爬。
站在坡顶放眼望去,下方据点平房、两侧海湾、成片丛林尽收眼底。
余则成拿出望远镜缓缓扫过。
忽然,他的镜头定格在山坳一处被巨大岩石遮挡的隐蔽山洞洞口。
洞口外面堆着几根干枯树枝做伪装,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隐约能瞥见洞口边缘闪过一丝人影,很快缩回岩石后方。
“找到了,藏在山洞。”
三人低声商议方案,不能直接正面硬冲,山洞位置易守难攻,贸然强攻很容易遭到伏击。
决定兵分两路:一人留在坡顶,负责观察洞口动静,随时传递信号。
余则成带着另外一名外勤,从侧面顺着山坳岩壁悄悄摸过去。
沿着凹凸不平的岩壁缓慢下移,岩石上遍布湿滑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滑落。
越靠近山洞,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煤油味道。
快要抵达洞口外围的时候,坡顶上的外勤压低声音通过微型对讲机传来警示:
“小心!山洞里面不止一人,我看见至少两个人影来回走动!”
余则成贴着岩石,探出头快速一瞥。
山洞里面,一共三名神秘人。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那份丢失的沿海敌情草稿,正在翻看,另外两人一边整理背包,一边低声交谈。
被掳走的据点留守人员,并没有被杀。
山洞角落,几个人手脚被绳索捆住,嘴上塞着布条,垂着头,看起来虚弱不堪,还活着。
余则成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但新的疑问接踵而至。
这群人拿到情报草稿,俘虏全部据点人员,为什么迟迟不离岛,反而留在青屿,持续向外发送加密电报?
他们到底想从这座孤岛上获取什么?
就在这时,山洞里面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外面异样,猛地转头望向洞口方向。
“外面有人!”
对方瞬间警觉,一人立刻抄起放在一旁的枪械,向着洞口快步走来。
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