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她别无选择。
沈晚棠只能硬着头皮进门。
“三哥虽然从昏迷中醒过来,但是双腿暂时还不能走路。”
萧筝在沈晚棠耳旁低声道。
沈晚棠点了点头,抬眸对上萧临渊清冷的视线。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醒了?”
萧临渊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沈晚棠一噎,一双素手暗暗的握了握。
她为何在此?是实话实说替嫁?还是扯个谎说自己整容了?
沈晚棠脸上的神色十分纠结,心里哇凉哇凉的。
“三嫂勿怪。”
这时,萧筝笑着开口,“我三哥他有脸盲症,比如说见过一个人,下次再见就不一定认识了,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来。还请三嫂多担待一些。”
脸盲症?
沈晚棠挑了挑眉,心中松了一口气。
那岂不就是,不会认出她了?
早知道这样,上次他醒过来时,自己就不对他出手了,白白把他打晕了。
“三哥,怎么,晕了一场,你连嫂子都不认识了?”萧筝朝萧临渊笑得促狭。
“你三哥才刚醒,等跟三弟妹熟悉熟悉就好了。”贺氏接口。
“对啊,让他们两口子亲近亲近,我们先出去。”
崔氏捂嘴一笑,拉着萧筝和贺氏就出了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了她和萧临渊两个人。
在一片寂静中,沈晚棠率先开口,用颇为揶揄的语调说道:“好歹夫妻一场,怎么见到我跟见到鬼一样?”
“夫妻一场……”萧临渊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难道不是吗?虽然我嫁过来的时候你还昏迷着,但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关系了。”
沈晚棠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坐下倚靠着,薄唇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
“怎么?占了我的便宜,就想这样作罢?”
占了她的便宜?
萧临渊满脸不可置信,这个女人还真是敢说。
是谁一路上,对他动手动脚,还又看又摸的?
沈晚棠接着又道:“况且,这段时间都是我照顾你,每天换药擦身,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已经看过了,所以我总该对你负责。”
这女人还真是……
萧临渊听着,耳根悄然无声的红了,带着灼热的温度。
“知道了。”萧临渊突然来了一句。
啊?
沈晚棠愕然。他就是这样的反应?
瞧着她一副震惊的模样,萧临渊没由来地觉得心情好起来。
他坐在床沿处,深邃的目光将她紧锁,“时候不早了,也该歇息了。”
“这是我的房间。”没等沈晚棠回过神来,他便又抛出一句话。
沈晚棠愣住了,他的房间?
开玩笑!
这些房间明明都是她用老六金手指变出来的,怎么可能是他的房间?
沈晚棠那短路了的脑子,终于接通电源。
她缓过神来,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家里几间房已经分配好了,这个房间属于我们两个人,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同住,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滚出去?
萧临渊垂下眼帘,任由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动。
真是有意思,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人敢让他滚呢,这个小女人还真是不知死活。
“沈小姐可知道跟着我,以后会面临什么?”
萧临渊深邃的眸紧紧盯着沈晚棠。
“我一个双腿不能动的废人,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如果你介意的话……”
再一次跳跃性的问话,沈晚棠愣住了。
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的生活,就是有钱有闲,没有儿女,烦人的老公还不在,这种自由和掌控让她感到快乐!
现在她的老公双腿不能动,跟不在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立刻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萧临渊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就表明了态度,愣了一下,咽下了后面的话。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既如此,便先这样吧。”
他没再说别的,沈晚棠也没接话。
房间里重新静了下来。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粗犷的声音。
“沈姑娘在吗?梁大人请您去县衙一趟。”
来传话的衙役走进萧家院落,顿时愣住了。
这院子里的房子怎么变多了?
当初他带沈晚棠过来时,记得这里只有少得可怜的一间房。
难道是他记错了?
萧家人再是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短短两日,盖起好几间房子啊!
他正疑惑着,就见沈晚棠从屋里掀帘走了出来,“官爷可知道,梁大人寻我什么事?”
他忙回神,回道:“听说是关于水井之事……”
两人边走边聊,走出了萧家大门。
萧临渊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沈晚棠跟着衙役离开,眸色深邃。
她倒是好本事!
这才来了短短几日,就跟这北地的县令攀上了交情?如今还被邀请去县衙做客!
……
去县衙的路上。
沈晚棠远远看到,萧筝正搂着一个眼眶通红的姑娘安慰。
她不由得走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三嫂。”
看到沈晚棠,萧筝眸光一亮,“你来了正好,快点劝劝青禾吧!”
她口中的“青禾”,正是站在她旁边的年轻姑娘,也是跟沈晚棠他们一起从京城来的流犯。
原来,青禾的家人想把她嫁给本地人换粮食,她不愿意偷跑了出来,还拿了绳子绑在树上差点上吊自尽,还是萧筝及时发现救了她。
看到沈晚棠,青禾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问:“沈姐姐,当时有人欺负你,你去报官,就不怕吗?”
“怕也必须要拯救自己呀。”
沈晚棠回道:“这世道人心叵测,倘若人人都因为怕,就不敢反抗,那才是真的坏了。”
青禾听到这番话,似是明白了什么,“嗯,我明白了。”
沈晚棠微微一顿,朝她眨眨眼:“只要好好活着,以后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青禾重重的点了点头。
许久,她怔怔低声说:“沈姐姐,我知道阿筝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她抬起眼,朝沈晚棠柔软地笑了笑,笑容干净又明亮。
“我也十分喜欢你呢。”
“嗯。”沈晚棠也朝她笑了笑。
“沈姑娘,咱们快些走吧,梁大人还在县衙等着你呢。”一旁的衙役催促道。
“嗯。”沈晚棠跟萧筝和青禾告别一声,忙朝着县衙去了。
潘灵躲在门后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酸水咕咚咕咚往外冒。
老天爷!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