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沉闷的砸击声再度响起。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重金属特有的回音。
隔着厚实的潜艇耐压壳,清晰地传入舱内。
雇佣兵们如受惊的鹌鹑,纷纷缩进角落。
克林特浑身僵直。
额头冷汗直冒。
他哆嗦着手,朝大副打了个手势。
“开门……”他声音嘶哑,带着濒死的恐慌。
大副咬着牙,强忍断臂之痛。
用仅剩的单手扳动舱盖轮盘。
“咔哒——”
气密锁解开。
金属舱盖向外掀开一条细缝。
太平洋略带腥气的海风瞬间灌入舱内。
阳光刺眼。
克林特眯起眼,视线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他本以为会看到几艘全副武装的巡洋舰。
或是挂着海盗旗的快艇。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幕让他三观炸裂的场景。
三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人,稳稳立于湿滑的潜艇外壳。
任凭海浪翻涌,脚跟像生了根一般钉死在金属表层。
这三人没穿潜水服,没背氧气瓶。
身上套着一套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寒光的西服。
领带打得严丝合缝。
双手佩戴的白手套,由防切割合金纤维编织而成。
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这哪里是深海蛙人?
这分明是一群从某个高端酒会误入公海的西装暴徒!
带头的正是陈刀。
他摸了把光溜溜的秃瓢,甩去沾染的几滴海水。
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冷冷扫视舱内。
“开门。”
陈刀吐出两个字。
没有拔枪,没有动用武力威慑。
但那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压得舱内雇佣兵们喘不过气。
大副颤抖着手,将舱盖彻底推开。
陈刀跨步入舱,军靴踩着金属格栅。
“嗒。”
另外两名鼎盛大汉紧随其后,堵死舱口。
克林特咽下干沫,喉结滚动。
“你们……是什么人?”
他强装镇定,右手悄悄摸向后腰的战术匕首。
陈刀没搭理他。
拉开手中那个同样防水防压的黑色真皮公文包。
手指伸进包内,抽出一张塑封的白皮文件。
“啪。”
文件拍在克林特胸口。
塑封膜摩擦着防弹背心,沙沙作响。
“深海交通肇事理赔单。”
陈刀声音粗哑,带着不近人情的冷硬。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刚才在下头,你们这艘破船,撞了咱们鼎盛的探测器。”
克林特盯着那份理赔单。
脑子嗡嗡直响。
交通肇事?理赔单?
在万米深渊搞武装碰撞,到了这群西装暴徒嘴里,变成了交通事故?
“我们的外壳漆皮被刮花了。”
陈刀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森寒。
“维修费、折旧费、误工费。”
“一共三千万美金。”
“刷卡,还是转账?”
三千万美金!
克林特瞪圆眼珠,怒火夹杂着恐慌直冲天灵盖。
他干这趟活的总酬金也才三千万!
这帮黑衣人一张破单子就想抢劫?
“去死吧!”
克林特猛然拔出匕首,刀锋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直刺陈刀腹部。
陈刀连眼皮都没眨。
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没动。
右手戴着合金纤维手套,随意地抬起。
“叮!”
锋利的军用匕首刺中掌心。
火星迸射。
匕首没有刺穿皮肉,反而发出一声脆响,刀刃卷口。
陈刀反手扣住克林特的手腕。
五指收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克林特惨嚎出声,匕首掉落地板。
陈刀顺势飞起一脚,踹中他的胸膛。
两百多斤的雇佣兵头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主控台边缘。
鲜血狂喷。
“不按规矩办是吧?”
陈刀拍了拍手套表面的划痕,眼神瞬间变得暴戾。
“那就走法律程序。”
旁侧两名鼎盛大汉从西服内袋掏出工业扎带。
如饿虎扑食般冲入舱室。
没有任何枪械。
纯粹的肌肉力量与散打擒拿。
五秒钟不到。
十几名持枪的精锐雇佣兵,全被卸脱了关节。
反绑双手,瘫在地上哀嚎。
他们绝望地看着这群在风浪中如履平地的黑衣怪物。
心里防线彻底崩溃。
半小时后。
海面传来低沉的汽笛声。
“呜——”
一艘悬挂着鼎盛红狼头旗帜的万吨级护卫舰,劈波斩浪赶至坐标点。
舰首放下两条粗壮的精钢拖缆。
稳稳钩住破损的黑色潜艇。
陈刀站在潜艇外壳处。
看着被像串蚂蚱一样捆上护卫舰甲板的俘虏。
他按下对讲机。
“江总,人赃并获。”
“这帮孙子连人带船,打包移交国际海事法庭了。”
深海风波,以一种荒诞又粗暴的方式平息。
跨国财阀的暗箭被折断得干干净净。
阻碍消除。
太平洋海沟深处。
那台毫发无伤的鼎盛深海探测器,重新启动。
机械臂探入淤泥,探照灯撕裂深渊。
海量的可燃冰矿带数据,源源不断地回传至松江总部。
江彻的宏大蓝图。
那座名为“龙宫”的超级深海平台。
终于在波澜壮阔的太平洋中央,正式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