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满脸错愕地看向崔氏。
樊秉志更是震惊:“母亲,您……”
蒋氏也忍不住了:“大嫂,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呢?徽姐好不容易找回来,就算你再不喜她,该有的也得要有吧?”
那院子不说多好多豪华,至少给孩子一处容身的地方啊!
府中下人都有自己的房间,一个准嫡女竟然住柴房……
这传出去她们樊家女眷的脸要往哪搁啊?
李氏也惊了,十分同情地看向苏徽,她院子里那些妾室生的庶女们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这堂堂正正的嫡女,千辛万苦找回来后,居然住柴房……
面对这些目光,崔氏脸色火辣辣的疼,只觉得面子里子全都掉了个干净,心中对苏徽更埋怨了。
她生的这个女儿,就是来讨债的!
早知道就让她死外面了!何必找回来给她添堵!
不光崔氏,樊敬修也觉得脸上被人无形地扇了一巴掌,面色颇为难看,他看向崔氏的眼神格外恐怖:“崔氏,徽姐儿说的是真的吗?”
“她回来这些天,当真住的柴房?”
崔氏使劲揉着手上的帕子,张嘴为自己辩解:“我……我当时给她准备了院子,只是那院子还在修缮,所以就……”
“荒唐!”樊敬修大力拍了下桌子,指着崔氏怒声道:“我把后院交给你管,你就是这么管的?”
崔氏身子哆嗦了下,慌忙起身:“老爷我……”
“什么都别说了!来人!把夫人带下去,闭门思过,这段时日的中馈暂时交给三弟妹掌管!”樊敬修冷冷道:“既然管不好这个家,你就别管了!”
崔氏身子一软,重重跌坐回座位上,被叫进来的丫鬟搀扶下去。
离开前她忍不住狠狠瞪了苏徽一眼,苏徽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靠山没了,樊依柳也不敢留下来,忙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樊老太太气得眼前发黑,指着樊敬修:“我之前就说你这媳妇小家子气不中用,你非要娶她,现在……家门不幸啊,真是家门不幸!”
“徽姐儿,是祖母的错,祖母疏忽了,对不住你啊!”
苏徽勾了勾唇角,将手中茶杯放下:“祖母既觉得对不起我,那就给我添妆吧,嫁妆越丰厚,我这心里,就越好过。”
樊老太太面上神情微滞,眸底闪过一抹不悦,声音却格外和蔼:“好好,祖母会的。”
“不过我也的确很久没有回府里了,之前在府中时都没能好好逛逛,现在正好出去走走。”苏徽起身,“父亲,你们慢聊。”
樊敬修微微颔首,关切问:“需要我派个丫鬟陪着你转转吗?”
苏徽:“不用。”
樊敬修:“那去吧。”
等苏徽离开厅堂,樊敬修将樊秉志以及那些小的也打发走了,只留下他与樊老太太二人。
两人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变得格外阴沉。
樊老太太看向他,冷声:“你打算怎么处理徽姐儿?”
她活了那么些年岁,这还是头一回被小辈爬到脑袋上耀武扬威的,心底对苏徽十分不满。
“母亲放心,她威风不了几天,太子殿下已有计策。”樊敬修压低声音:“只是需要我们配合稳住秦王府那边,所以如今暂时不能与徽姐儿撕破脸面。”
樊老太太冷哼一声:“你这话应当与你媳妇讲,若不是老身今日出去得快,徽姐已经入宫请求与你们断亲了!”
樊敬修想起崔氏也颇感头疼,崔氏在其他事上还好,可在徽姐身上就犯糊涂。
“儿子往后定会多约束她,多教教她,还请母亲再给她一次机会。”
樊老太太睨了他一眼,不吭声了。
樊敬修知道她今天是被苏徽和崔氏气到了,也不强求,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抚:“母亲再忍忍,待……登上那个位置,我们家就有从龙之功,届时,京城中谁都不会看不起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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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景他们这些男客不方便,苏徽便将他们留在外院,她则是带着青黛和云苓二人在后院漫步。
她也不是乱逛,寻了处地方,从袖袋里拿出之前掐樊依柳时,从她头上拔下来的头发,将其塞进寻踪符内,手腕微晃,指间夹着的寻踪符瞬间点燃。
青黛一晃眼,就看到苏徽手上着火了,惊叫一声,忙扑上去灭火:“王妃!您的手着火了!”
“没事,不烫。”苏徽任由她拍了两下,笑道:“这不是普通的火,你放心。”
正急切地寻找水灭火的云苓一听,茫然问:“不是普通的火?”
苏徽嗯了声,仔细盯着火苗晃动的方向。
原本直挺挺燃着的火苗尖慢慢往东北方向歪去,火苗尖上冒出来的青烟也飘向东北方向。
找到了。
苏徽抬头看了一眼,迈步朝火苗和青烟所指的方向走去。
彼时,离户部侍郎府仅隔了一间房的院子内。
“啪啪!”
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黑色软鞭子重重落在一个瘦小的男孩身上,他身子一抖,直接摔在地上,手上拎着的恭桶哗啦洒落一地。
“没吃饭吗?一个恭桶都拿不稳!站起来!把地上的污秽舔干净!”一个满脸横肉,穿着家丁服饰的男人沉着脸怒喝,扬起鞭子就往他身上抽。
一个女孩从角落里冲出来扑到男孩身上,替那瘦小身影挡住了鞭子,她闷哼一声,脸色惨白,不敢喊疼:“老爷息怒,老爷息怒,我这就帮他清理干净。”
男人猥琐的视线在她身上流连,刚要扬起鞭子再抽她一下时,另一个高瘦男人不悦开口:“刘土根,够了!贵人只说让我们看好他们,要是他们死了,我们可没办法给贵人交代。”
刘土根不爽地啧一声,大声让她处理干净,便拎着鞭子走到一旁石凳上坐下,拿起酒开始喝。
“阿姐,你疼不疼?”趴在地上的瘦小身影缓了过来,慌张地问向护住他的女孩。
女孩握着他的手摇摇头,让他别说话,沉默着帮他将地上的污秽处理干净,又将那些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干净,烧上热水和饭,才带着他们施舍的两个馍馍和白水回到柴房。
柴房角落里正躺着一个枯瘦如柴的女人,她脸颊通红,嘴唇干得起皮,气息十分微弱。
“娘?娘?”小男孩和女孩扑到女人身边,小心地给她喂水。
男孩看着女人这副模样,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他惶恐地看着比他大没多少的女孩:“阿姐,我害怕……”
“阿爹已经死了,现在阿娘也……”
“大姐姐真的能找到我们,把我们救出去吗?”
喝了酒,经过柴房要去解手的刘土根闻言,哈哈笑出声:“想什么呢?你们大姐姐都嫁去秦王府享福了!哪会想到你们这些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