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杀过去，所有财物都是咱的！”
右厢人早就红了眼。
同是匈奴部落，左厢靠着互市过上好日子。
他们右厢偏居西边，资源一直紧缺。
凭什么？！
这口气他们憋了很久了。
左厢人猝不及防，好多人连兵器都没摸到，就被砍翻在地。
混战瞬间爆发。
这一打就是七天七夜。
尸体遍野，死马横陈。
河水飘着血丝，腥气冲得人作呕。
左厢有中原打造的兵刃，锋利无比。
可族人安逸太久，都不会打仗了。
右厢兵器粗劣，个个拼命，疯了一般往前冲。
双方都打不动了。
隔着一片草场对峙。
就在这时，顿于亲率十万王庭大军到了。
……
乾都城太极殿。
兵部将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呈上。
一时间，群臣面露喜色。
“左右两厢死伤数万！”
“太子殿下太厉害了，仅用一个计策，就让匈奴自相残杀，元气大伤！”
“……”
满朝文武不得不佩服陆奉的手段。
匈奴为祸边关数百年，历朝历代都被动防守。
如今陆奉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他们打得头破血流。
这是开国以来未有之大胜。
陆奉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喜色。
“诸位大臣，别高兴得太早了。”
群臣收起笑容，一齐看向陆奉。
陆奉缓缓说道：“顿于不是蠢货，他镇压内乱，最多两个月就能重新整合左右两厢。”
“等他缓过气，必然会察觉。”
“互市不过是咱们挖的坑，故意分化草原各部。”
“到那时候，他一定会挥师南下，靠劫掠中原转移内部矛盾。”
他顿了顿了，语气坚定，“咱们必须在他缓过气之前，先发制人！”
陆武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先发制人，正合我意！”
他站出队列，意气风发，“皇兄，臣弟愿挂帅出雁门关，直捣匈奴王庭。”
殿内瞬间沸腾。
武将们个个面露激动，纷纷抱拳请战。
陆奉看着陆武，开口说道：“孤不想让你去。”
陆武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为什么？这个机会我等很久了。”
“父皇在关外抵御九路派藩王，臣弟自然要去对付匈奴。”
“这天下，皇室不去争，谁会替我们争？”
陆奉淡淡解释道：“关中各州县，人心未稳。”
“父皇在关外抵御九路藩王，孤身边需要一位得力干将相助。”
“所以这一次北击匈奴，你不必去。”
陆武心有不甘。
他早就想灭了匈奴。
想干出一番，超越封狼居胥的伟大事业。
可现在，陆奉竟然拒绝他。
“哎！”
陆武重重叹了一口气，重新站回队列。
他清楚陆奉说的是对的。
关中表面上稳定，实际上暗潮汹涌。
他必须时刻待在陆奉身边。
论计谋，他比不上大哥。
要论打仗，他自认为比大哥强。
“那依皇兄之见，这兵派还是不派？”
陆奉点头说道：“当然派，趁他病要他命。”
“这一次咱们的目的不是灭国，是把他们打疼。”
“把防线推到阴山以北，为咱们争取三五年的安稳时间。”
说着，陆奉看向武将队列中的李卫。
他能来到乾都城，都是因为李卫的护卫。
统帅交给他，也能放心。
“李卫听令！”
李卫当即出列，抱拳说道：“臣随时听候命令！”
“孤命你为北征大元帅，领五万精兵，出雁门关讨伐匈奴！”
李卫躬身领命，“臣领旨！”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陆雄到关外时，他就要跟着。
奈何陆雄说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太子。
现在太子有二皇子保护，他终于能去大展身手了。
……
退朝后，陆奉回到春和宫。
他立即召见户部尚书张巍和皇家镖局总镖头张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春和宫。
陆奉开门见山，问道：“张大人，边关粮草储备如何？”
张巍连忙拱手回应道：“回殿下，雁门关、冀州两处常平仓。”
“如今囤了一百二十万石粮草，够十万大军支用一年有余。”
“国库充盈，随时能调拨物资。”
“嗯。”陆奉满意点头。
随后他看向张武，问道：“镖局现在有多少人手？战力如何？”
张武赶紧回答：“回殿下，三万八千名镖师，身体就算带残疾，战力也没有丝毫减弱。”
“寻常山贼根本近不了身。”
陆奉点头，当即下令，“从现在开始，镖局不接任何任务。”
“所有镖师全数北上，负责把守雁门关到阴山的粮道。”
两人都是一愣。
张巍迟疑道：“殿下，征召农户护粮道足矣。”
“镖局的镖师护粮，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陆奉淡淡道：“镖师的战力比民夫强，他们本是退伍军人，有召必回。”
“他们能领军饷，就算没接镖也有进项。”
张武眼前一亮，猛地抱拳说道：“末将明白！这就回去传令！”
“弟兄们都在等着重回战场的机会，一定会不辱使命的！”
两人躬身退下。
他们皆佩服陆奉的算计。
皇家镖局设立之初，是为了保护商业粮道。
如今北伐爆发，镖师直接变身辎重护卫。
太子殿下这布局，就等着今天。
三日后，校场祭旗。
五万大军列阵校场。
李卫一身战甲登上高台，洒酒祭天。
“将士们！誓破匈奴，誓复阴山！”
“誓破匈奴，誓复阴山！”
五万将士齐声怒吼。
声音响彻云霄。
祭旗次日，太极殿朝会。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
陆奉端坐在座椅上。
他抬手示意，两名内侍捧着鎏金虎符，走到阶下。
“李卫听旨。”
“臣在！”李卫出列，单膝跪地。
“孤赐你虎符，总督五万北伐军马。”
“记住，不可贪功冒进。”
“臣遵旨！”
李卫双手接过虎符。
他站起身，声如洪钟，“不破匈奴，誓不还朝！”
就在这时，陆奉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他走到李卫面前，将册子递过去。
李卫一愣，伸手接过。
册子封面赫然是八个字。
安北都护府治理章程。
他抬头，满脸疑惑，“殿下，这是……”
陆奉声音清亮，说道：“集贤院拟定，三百名文官随军北上。”
“大军攻城略地，每打下一处，文官立即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