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衍还没想好怎么小小调戏一句、又不至于挨打，江浸月已经提溜着他飞快回了洞府。
“哗啦啦”一声水响，齐衍又被丢回潭里，咕噜噜冒了好几个泡才钻出来：“你干嘛？”
江浸月抄着肩膀：“你是不是傻的，洞府里会有专门拿来洗澡的潭？不想想这潭水是干嘛的！”
齐衍怔了怔，只觉体内暗伤正在飞速复原。
这是生命之泉啊？
“那个……”齐衍小心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拿来洗澡？”
江浸月板着脸瞪他：“我！没有！偷窥！你洗澡！”
齐衍差点笑出声：“好好好，没有。那我现在要脱衣服了，您老人家躲一下？”
江浸月作势要抽，齐衍解开了衣领子。
江浸月捂着眼睛跑了：“变态。”
齐衍吁了口气，靠回潭边，慢慢搓洗滚打了一天的身子。
今天练级练疯了，都没注意到身上被各种攻击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虽都不是大伤，积累下来也会在体内形成暗创，需要调理。还好这潭水神奇，泡了没多久就感觉差不多快好了，连战斗一天的疲惫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现在精神充沛得能打死一头牛。
之前没受伤没脱力，泡水里没这感觉，想不到这么神奇……不知道更严重的伤势，这潭水能起多少效果？不愧是天衍主峰，每多待一天，都多发现自己赚了多大。
他还搁那儿琢磨潭水，江浸月在外面小心地探头。
看见齐衍搓洗胸膛，江浸月“呸”了一声，把脑袋缩回去，心脏砰砰直跳。
男人身子是这样的啊……
齐衍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脱了衣倒还挺有几分硬朗线条，只因自幼营养一般，偏瘦些。这线条没别的原因，巫法锻炼血肉，脑补一下远古大巫该是什么造型就知道……现在的齐衍远远没到那份上，恰好处在还行的模样。
江浸月就觉得很好看。
呃不对，我江浸月不偷看洗澡！
“好了没有啊？你那点伤要泡多久，要不要搓层皮啊！”
“好了好了。”齐衍换了套衣服急匆匆出来，一眼看见江浸月坐在冰玉床边，脸蛋红扑扑，神色却很严肃。
“怎么了？你那神情……”齐衍奇道，“是我的练法有什么问题吗？”
江浸月认真道：“除了家族那些巫法传承和低级道术传承，你真的没有别的传承？”
齐衍想了想，小哭包那边应该不算传承，只是解答自己在修行上的疑难，没有额外超纲的东西。
现代知识算吗？
这么算确实没有别的传承，便老实道：“没有啊。”
江浸月盯着他看了半晌，感觉他心跳之类都没半点变化，理应真实，便更奇怪：“你这领悟力，真的太离谱了……一夜认清雷法原理也就算了，别家天灵根或雷灵根突出的天才也能办到，但一天掌握复合术法，这就……”
齐衍道：“我没掌握冰电复合啊，感觉根本不可能办到。”
江浸月脱口而出：“当然不可能，那种手段没金丹以上怎么玩？”
齐衍：“？”
“……”江浸月小心地往后缩了缩，眼珠子滴溜溜转，板着脸的严肃样全冲没了。
齐衍磨牙：“所以你定了个根本达不成的目标给我？当我傻子玩呢？”
“咳，咳咳！”江浸月敲床，“我现在深度怀疑你是别家派来的奸细。审问呢，严肃点！”
齐衍现在如何看不出，这是自己达成了条件，这小姐姐在找理由耍赖。于是直指本质：“所以我这巫法和雷法的复合算是成功了对吧？”
“没、没有！”江浸月继续敲床，“你这充其量只是二者同时策动、一起生效，本质还是两个术法，不是复合成了一个！”
齐衍并不知道，在这小姐姐心中真正算达标的，并非沙漠里这套路，而是自己先前测试的那套不具备实战价值的积雨云引雷……
单论沙漠里练的这套路，齐衍自己也认为并不是合成一个术法，不算成功。
但谁叫这小姐姐说漏嘴了呢？什么叫金丹以上才能玩啊！
金丹才能真正玩复合术法，那一个练气的能玩到这个程度，妥妥超标了好吗！
“所以……”齐衍沉默片刻，点破，“既然根本没达成，你在紧张什么呢？”
“我哪紧张了！”江浸月跳起来，“我只是在查奸细！”
齐衍没好气地看着她。
江浸月肩膀有些小坍缩，小心翼翼地赔笑：“那个，我的条件是高了点哈，反正你也没达成……奖励咱们就先算了吧，就当咱姐弟俩开个玩笑，咱俩谁跟谁啊，是吧哈哈。”
齐衍踏前一步，低头看她。
江浸月下意识闭上眼睛，两手在腿边握得紧紧的。
看她紧张得用力闭眼、脸都皱成一团的萌样，齐衍不但没半点先前的欲念，反倒笑出了声。
江浸月愤然睁眼。
就见齐衍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把：“就这奖励，够了。”
江浸月愣住。
齐衍转身出门：“天又黑了……给你做东西吃？”
江浸月呆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他拼了一天命，就为了捏一把？
有病吧你。
不过也挺好，真被亲了是不是过了？
心里乱糟糟的，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直到齐衍离开洞府，她才如梦初醒，扑通扑通追上去：“喂！我让你练那些是有原因的，不是在骗你！”
也不知道齐衍听见了没有。
齐衍的洞府到江浸月的园子有几里路，追出洞外就看见齐衍走在晚霞笼罩的山道上。他不敢在江浸月面前祭出那个耳坠子……
江浸月看着，忽然有点想笑。
也不知怎么着，两个人总是互相看见对方就想笑。
她悠悠跟上去，和齐衍并肩走着：“复合术法不是现在能用的，但道理现在就可以认知。等认知积累到位，你就能尝试筑基了，一定会比那些人突破得容易。”
那让人脸红心跳的氛围、那被掐了脸的尴尬，似乎随着山间晚风轻轻吹散，不留痕迹。
痕迹只在心里。
齐衍问：“我这时候就可以研究筑基？还差两三层呢。”
“对天衍主峰嫡传来说，单纯的法力问题，从来就不是问题。”江浸月悠悠道，“单是那洞府的作用，你至今都没发掘几分……你是不是觉得洞府中的灵气只比外面略好一点？”
齐衍挠头：“主峰范围内的灵气已经是外面的几倍有余，我都怕醉氧。”
“什么是醉氧？”
“哦哦，灵气过量。”
“主峰灵气本就浓郁，开辟为洞府的所在自然更浓。但你灵根所限，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很差，所以再怎么灵山宝地，对你好像也不如嗑药有效。”
“嗯，是这样。”
“但这就意味着，你吸收的灵气量少，经脉丹田的容受度完全没被充分利用，完全可以加码。”
“怎么加？”
“把洞府内的灵气汇聚量再提升一倍，那你吸收灵气的效率哪怕再差、再只能吸收小部分，也足够碾压天才们在普通地方全力吞吐的量了……”
齐衍神色变得很精彩。
真够暴力的。
“洞府可以开启聚灵法阵，你回头试一下。当然，这只是你修行低的时候有意义。等你修行高了，这点吞吐量又不够了。最终或许还是要考虑改造灵根，或者干脆专心巫法算了。”江浸月说着有些皱眉，“嗯，改造灵根……我回头查查典籍。”
齐衍道：“师姐已经帮我很多了，这种事应该很难，不必浪费力气。我修巫法够用。”
“我没帮你多少，是你自己悟性高，又、又很拼。”
至于很拼是为了什么……嗯。
简单一句话，让原本自然的讨论氛围又变得奇怪，两人一下都不吱声了。
只剩脚步声轻轻踏在山道上，在静谧的晚霞里踩出相同的频率。
可江浸月却觉得，这样就很舒服。
和好看的弟弟一起，安安静静并肩走在云雾缥缈的山间，迎着山风晚霞，听着远在天外的鹤鸣，连心灵都会随之进入一种宁静道境，甚至自己的化神关卡都有了那么一点点松动的迹象。
化神、化神……
这是否就是自己从懂事起就在仙山之中所未见的人间路？
连想吃他做的饭，好像也是此意。
自己真有那么重口腹之欲么……真正重的是什么，尚未可知。
不知不觉已走到园子，齐衍很熟稔地开始生火做饭。
江浸月跟在身边探头探脑地看，本想问今天都没出去搞食材，做的什么菜……结果转头就看见一块肉冻在灶台边，那是齐衍的冰冻术法，从昨天就备在那里。
冰没化开，江浸月却觉得自己的心在化，一荡一荡的，想形容都形容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