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法用品，不管是什么玩意儿，齐衍都有收集的兴致。自从小哭包要收集“参同契”的材料之后，齐衍就更上心了许多。
小哭包给的材料清单挺长，细捋下来其实东西不多，就五样。之所以听着多，只是因为每种东西都有不少替代方案，全列出来便显得多。
如今乱空珠已经有了，也就只需要四样了。
四样里有个东西名字朴实得像药材：石龟骨。
不知道是啥样的，有没有可能就是这摊主卖的龟甲？
钱师兄见有人问价，愣了一下：“这位兄弟面生啊……宗门里有新练巫法的练到金丹啦？钱某在外游历久了，竟然未曾听闻。”
齐衍摆手笑笑：“我区区练气弟子而已……只是比较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钱师兄倒也没歧视练气，只是道：“这好歹是金丹区域所得，可不便宜啊。”
“钱师兄尽管开价，不够我可以去凑。”齐衍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天衍宗虽然允许修巫法，但修的人终究不多，钱师兄未必能卖多高价。”
钱师兄犹豫了一下：“理论如此，东西也是千辛万苦得来，贱卖的话还不如自己留着。这么着吧，我也不大开口，一块中品灵石拿走。”
一块中品灵石等于十块下品。齐衍身上一共就十二块下品灵石，是跟景川的王家任务队完成任务后，宗门给的奖励。景川和玉竹峰陈仲各自分了宝物、丹药，灵石都给了齐衍，一共就这些。
这一下就要秃皮了。
“贵了。”齐衍心在滴血：“谁都搞不清用途的东西，区区收藏之用，八块下品顶天了。”
钱师兄：“成交。”
齐衍：“草。”
反正东西绝对是真实巫法用品，哪怕用不在参同契上，也能发挥别的作用，回头问师父去。齐衍也不纠结，掏钱买了走人。
临走前，齐衍远远看了眼那白衣“万师弟”离去的方向；万师弟似乎还在远处某摊点看货，没走。
齐衍微微一笑，拎着买完的菜大步离去。
直到他走人，钱师兄才转头问左右：“这谁？练气弟子这么有钱？”
旁人无语地看着他：“这位便是宗主新收嫡传，你要叫他师叔。”
“？”钱师兄一蹦而起，卷铺盖直接跑路。
那边，齐衍回到江浸月的园子。江浸月已经站在外面翘首以盼好久了，见齐衍回来，神色一喜；齐衍驻足，怔怔地回望她的笑容，有些出神。
太像家了，比在船上那二十天更像。
江浸月笑容僵了僵，很快板起了脸：“怎么去这么久？”
齐衍拎着东西入内：“见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嗯？”
“没什么……”齐衍笑了笑，把龟甲放在灶台一边，示意江浸月自己看：“看看我被骗没？”
然后自顾麻溜地切肉做饭。
江浸月拿着龟甲上上下下打量半天：“巫法用品……这东西和你那个珠子不是一路的。”
不是石龟骨啊。齐衍有些小失望：“怎么说？”
“那个珠子应该是用来构建一种类似阵法的东西，需要别的东西一起搭配；但这片龟甲很明显是一种祭炼之后可以直接使用的巫宝……嗯，就类似于你的雷荧剑对道修的意义。”
“咦？”齐衍来了兴趣：“能看出具体怎么用么？做一面盾牌？”
“巫法一般很少这么玩……你等等哈，我去翻书。”江浸月一溜烟跑了。
一个做饭，一个查资料干活，这小两口的味儿已经浓到双方都理所当然的地步了。
……
等齐衍把饭菜端上桌，江浸月也滋溜钻了回来，笑眯眯地把龟甲还给他：“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齐衍也笑眯眯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当然先听好消息。”
“好消息是，这是那类以对方真名施咒的模式里最常用的刻名龟甲。”
齐衍一怔，随即大喜。
咒法种类很多，大部分需要媒介；如今他乱血咒用得最多，是因为它不要媒介，日常用着方便。
但很显然，有媒介的威力才大。
最麻烦的一种，要凑齐对方真名、生辰八字、毛发血肉，做出一个与对方命运相连的人偶，再以各类仪式手段咒足多少多少时间。麻烦归麻烦，却也最可怕。
传说中的钉头七箭书差不多就是这样，那是什么级别啊……低级能用的都可以搞出衰老咒、共死咒之类，都很恶心人。
而这么多条件里只达成某一项的，就简化许多……比如之前的渡厄咒，只需对方的毛发血肉来施咒，不要别的，便是典型一种。这一类里有个比较让人喜闻乐见的欲火焚身咒……
以对方真名刻在某处施咒，简化了毛发血肉，也是一种。这种一般要配合生辰八字，否则对应不上人。毛发血肉这经典的身躯媒介被简化后，咒法基本无法在对方身体上生效，只能去咒一些更虚玄的东西。
比如厄运咒，可让对方倒霉透顶；练得深了，还能指定在某事上倒霉，效果特别集中。
再如遗忘咒，能让对方忘却什么；练得深了，可以指定对方忘却特定事物。
最让人讨厌的，是干扰对方情感认知的情天咒、恨海咒、主从咒之类。巫道被视为与魔无异，这些玩意儿起码占了三成功劳。要是当初洛朝歌知道有这种咒，不知还会不会那么洒脱；说不定看变态的警惕目光里，还要多出她一个。
当然，这些基本上级别较高，如今齐衍一个都不能玩；等达成筑基后，应该可以玩玩厄运咒等几个相对简单的。
反正有这东西在手，自己阴人的手段直接翻番，岂能不喜。
“那个……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这片龟甲的承载力不足，高级咒法肯定承载不了，也就筑基期用用；而且我怀疑用不了两三次就会毁坏。”江浸月冷笑：“换句话说，这是个易损的次品。也不知道你是被人骗了，还是对方也不太懂。”
齐衍一怔，随即洒然笑道：“筑基能用就行。至于损坏……反正我也不觉得我会在筑基期停留太久，能用几次算几次吧。”
“你倒是洒脱。我去问了，听说你买这个残次品花了八块灵石！”江浸月拿筷子敲桌：“败家男人，你灵石很多啊？”
齐衍：“……”
江浸月丢出五枚：“我去把姓钱的揍了一顿，叫他吐了五块回来。”
齐衍捂脸。
自己为了洗流言差点拼了命，现在这流言怕是想洗都洗不掉了。
不对……好像也不想洗了……
江浸月敲桌：“你那什么表情？帮你拿回被坑的钱，你还不满意了是吧？”
齐衍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去，抹去她因为叭叭叭说话而溢出嘴角的饭粒。
动作自然得江浸月压根没反应过来。等她有所反应，饭粒已被抹去，齐衍也收回了手：“吃饭。”
江浸月嘴里还含着饭，半边腮帮子鼓鼓的，愣愣地望着他，连嚼都忘了。
要是齐衍敢把饭粒吃进去，包保他会死得很难看。
显然齐衍没那么变态，只是自然无比地低头扒自己的饭。江浸月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倒反天罡”，也跟着低头吃饭。
除了“倒反天罡”之外，还有什么不妥，好像没人在乎。
反正脸也不是没掐过。
“还有三天了。”江浸月继续吃着饭，随口道：“你这个九层随时能破，但三天时间把九层修满，估计差点事；筑基更是没法这么急躁，会出问题的……你怎么想？”
齐衍道：“我了解了一下赛制规则，感觉要打好几天？”
“差不多会持续七天左右。”
“那就还可以努力。”齐衍心中掠过那个白衣万师弟的影子，忽然失笑，用轻不可闻的声音低语：“这个龟甲……我估计你打错人了。”
江浸月没听清，也懒得在意：“既然如此，我这几天去给你搞点筑基丹……但是齐衍，这种大坎和你之前的小层次突破不一样，它是有风险的，很危险。筑基丹只是辅助冲关之用，不代表有了就必破；历年来强求突破失败而亡的人不在少数，你不能再像小层次突破那样等闲视之。”
齐衍似有所指：“所以人们就算明明可以突破，也依然会用各种方法增加突破的成功率？”
“不错……其实我现在就是类似阶段。非要闭死关突破化神的话，成功几率是有的，但不够稳当；我还在求个水到渠成。”
“嗯……”齐衍有点错乱感。
总是会忘记，这位吃得腮帮子一动一动、还在叭叭叭的小姑娘姐姐，是位半步化神。
“你应该看得出来，此前我让你感悟雷法、感悟复合术法，归根结底都是夯实你的根基，为筑基做准备。但时间太短，你领悟也浅，这还不够。”江浸月很认真：“大比跟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为了这个去强求，切记切记。”
顿了顿，她又低头拿筷子戳碗：“反正就算你突破不了，奖励也不会少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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