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前。
某处地下。
这是一处极其宽阔的空间,不规则的黄色地砖密密麻麻的铺满地面、墙壁以及将近十丈高的天花板。
黄色地砖散发的黯淡的光芒,勉强映照出站在中央的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披黑袍,看不清身影,他淡淡出声。声音在这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带着几分怪异的感觉:
“这里就是庚金钝性祛阴大阵阵枢?”
面前鹤发童颜、长须飘飘的老人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弓着腰点头道:
“回大人,此处正是庚金钝性祛阴大阵阵枢所在。”
“啧啧,我自然知道。只是谁能想到竟然进来的如此简单。”
老人连忙恭维道:
“全赖两位大人神机妙算,在两位大人面前,那无澜子不过是一条俗不可耐的蠢物。”
就在此时,上方隐隐传来一声冷喝:
“厉非与,你竟趁我闭关之时,勾结妖人,闯入我宗重地。若你能及时悔过,我无澜子可担保留你一个全尸。”
老人看了黑袍人一眼,才站起身,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无澜子,你还认不清局势吗?别说你自两百年前起,便从未重视过这阵枢龙珠更换,每每只以神识降临。便是你今日亲至,也不过是被关门打狗罢了。”
“放肆。”那清冷的声音带上一丝怒意:“你别以为龟缩进阵法中,就可万无一失。待我擒住何山高,便来拿下你们。”
厉非与不屑的笑了一声,又讨好的弓着腰对眼前的黑袍人说道:
“这无澜子怎么也料不到两位大人乃是真丹高修,再加上我谨遵大人吩咐暗中给何山高种下玄葵。这拒南城五位结丹,只剩无澜子他一人还归属紫玉宗,哈哈哈。”
“真丹吗?”黑袍下忽然轻轻一笑,带着一丝莫名的味道。
忽然,大厅的另一端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脚步声。这脚步清脆的踏在明黄色的地砖之上,渐渐显露身形。
来者同样身披黑袍,但那宽大的装束难掩其下傲人的汹涌,反而让人浮想联翩。她缓缓走动,清脆的脚步声犹如踏在每个人的心间,带着一种放松的慵懒。
厉非与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身前的黑跑人却缓缓问道:
“何山高能拖多久。”
“够了,我故意给他‘留’了点意识,那无澜子反而不敢下杀手。不过最重要的是......”黑袍女子轻轻一笑,犹如黄莺轻啼,带着百般风情:
“我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来主持这仪式。”
黑袍男子似乎并不在意:
“那便开始吧,圣女大人。”
被称作圣女的女子轻轻一笑:
“我倒是好奇,你如此辛苦布局,不惜颠覆整个玄葵教在南方的计划。不知到时如何面对背郁?”
男子同样一笑:
“我也同样好奇的紧,本该在紫玉宗保持静默的圣女大人,又是为何会出现相距万里的老龙岭。”
两人带着笑容,一旁的厉非与却把头埋的更深了,他分明感受了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
但这仿佛只是他的错觉,圣女只是冷淡的丢下一句:
“开始吧。”
厉非与连忙点头,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的坐在阵法中央。开始催动法决,随着他的催动,整间大厅微微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苏醒过来一般,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厉非与连忙解释:
“两位大人,庚金钝性祛阴大阵布置万年,不断地固化地气,这些固化的地气不断沉积,愈发浓郁,甚至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转化为固态。从那时开始,整座大阵运行已成惯性,无须修士催动,便可自行吸纳地气进行固化。
修士要做的,便是定期更换阵法核心龙珠,以维持和加强这一丝固化的惯性。
因此,我虽然按二位要求,逆转这庚金钝性祛阴大阵,但实际上根本无法对抗这万年累计下来坚固地气。逆转也只是做无用功。”
他猜测两人该有后手,但生怕对方责怪于他,还是不停解释。
黑袍男子似有些惊叹:
“以万年为尺度,去布下一座惊世大阵,让那老龙死后都要被不断薅夺,更将本该成为一处凶地的老龙岭,硬生生变成紫玉宗南方的屏障。算算时间,紫玉宗仙人授法的传说,莫非是真的不成?”
传说紫玉宗老祖本是一株紫玉,得仙人点化,方才成道。
当然,类似的传说杂乱纷呈,无从辨别。
厉非与双手掐诀,小心翼翼的逆转着阵法,闻言不敢答话。
“你倒是颇有闲情逸致。”圣女娇柔的呵斥一声,声音带着天然的魅惑,让人好奇黑袍下究竟生着何般样貌。
“喏,拿去吧。”
一样玻璃球般的东西漂浮到厉非与身前,他定睛一看,认出此物:
“这是......那六角晏龙的龙珠?”
圣女宛若多变的初夏,刚刚还与黑袍男子剑拔弩张,此刻却仿佛心情不错。见他疑惑,解释道:
“没错,不过,这与你们往常所使用的龙珠不同。这枚龙珠,带着那头老龙最后的一丝灵性与怨意。
南荒数位大妖,为了得到这一丝灵性,不知付出多少代价,花了多少岁月。也只有属于那头老龙的灵性,才能撬动这坚固无比的地气。”
听到圣女口中提到南荒二字,厉非与不仅没有意外,反而松了一口气。
玄葵教联合南荒妖族,才真正有资格去挑战整个南方,才真正有可能去做到那件事情。
“圣女大人,不知小人如何做?”厉非与的姿态放的愈发低了。
“吞了它,同时继续逆转庚金钝性祛阴大阵。”圣女的声音娇媚,仿佛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呃......啊?”厉非与微微一愣,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渗出,他磕磕绊绊的望向黑袍男子:
“大人......大人,这和一开始说好的是不是......有些不一样。我在猎龙榜之役中协助大人布局,又掩护二位入城,还帮你们设局给何山高种下玄葵,最后又打开这阵枢,大人......不是说好只要再扭转这阵法便可。”
黑袍男人却根本没有看他一样,而是凝视着圣女,平静的说道:
“你最好不会影响我的计划。”
“呵呵。”女人魅惑一笑:“你是在威胁我吗?”
场面沉寂一阵,最后还是圣女先开口:
“放心吧,我和你的目的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因此才会有这一刻的合作,否则,你以为你计划为何能推进的如此顺利。”
黑袍男子沉思片刻,对方是在龟山之役中找到他的,确实如她所言,两人互相提防,但并不冲突,具备合作的可能。
于是他平静的望向厉非与:
“吞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