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只不过有些用料没那么扎实罢了。”
“一分价钱一分货，您要是想要好的，价钱要贵一些。”
“您跟我说说，买了香做什么用，我好给您推荐合适的。”
“还有这讲究？”
掌柜的冲他笑了笑。
“先生，佛教和道教用的香不一样，祭祖的也不一样。”
“那您受累，跟我说一下。”
秦守业掏出烟，递给他一根。
俩人点上烟，就聊了起来。
“上佛寺礼佛，烧三炷香，这三炷，代表佛，法，僧三宝，也代表戒，定，慧三学，佛家爱用檀香、沉香，讲究一个清香，不贪浓烈。”
“道观里也烧三炷，敬的是三清，也就是道，经，师三宝，道家最爱用降真香，说这香能通真达灵。”
“同样三炷香，和尚和道士，讲的不是一回事。”
“拜神，像拜妈祖、拜关帝，老百姓爱用红香、长寿香，香越粗越长，越显得诚心。”
“祭祖先，就用素香、清香，拿这种短的线香就成，不供荤腥，也不图浓烈，讲的是一份孝心，不在香贵不贵。”
秦守业点了点头。
“受教了……您这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香？”
“还有熏香，富贵人家书房，卧房里都点，不图敬神，就图个舒心。”
“盘香一圈圈盘着，点上能烧小半个钟头，烟气细，满屋子清香，读书，打坐时点上，安神静心。”
“讲究些的，用香粉，拿香炉压出印子，一点一点烧，这叫香篆，还有香丸、塔香，配着博山炉、宣德炉用。”
“用料还是沉香、檀香这些，也有合香，把好几样香料配在一处，气味更柔和。”
“夏天蚊虫多，点一盒艾草香，能驱蚊，屋里有异味，点上一阵，也就散了。”
“古时候的人，还拿香熏衣裳，衣裳在香炉上笼一笼，穿出去都是香的。”
秦守业心里有了数，指了指货架，直接开始演戏了。
“掌柜的，你店里最贵的香，拿给我瞧瞧。”
掌柜见他穿着不俗，抽的烟也不像外面能买得到的，心里猜他肯定不是一般人。
于是他立马去了柜台里头，从柜台下面的柜子里，拿了几个檀木盒出来。
几个盒子挨个打开，里头的香，形制各不相同，有线香盘线，也有整块的香木，还有香粉，香丸。
掌柜拿起第一盒，里头是一小段黑褐色的香块，油润发亮。
“先生，这是奇楠香，沉香里的极品，料是越南芽庄的，香树受了伤，几十年才结出这一点树脂。”
“这香不兴点明火，得用隔火熏，香炉里铺上香灰，埋进一块烧透的香炭，上头搁一片银叶，再把香材放在银叶上，靠炭的热气慢慢烤，香气一层一层往外透，先是清甜，后头回甘，还不冒烟。”
秦守业伸手接过去闻了闻。
闻着确实舒服……奇楠香，这玩意价格可不便宜。
“这块黑奇楠香，顶级的是白色的。”
“老板你店里有白色的？”
“有，不过价格有些贵……咱们先看看这些。”
掌柜的伸手拿起了第二个盒子，里头是几段黄褐色的木段。
“这是老山檀香，印度迈索尔出的，上了年份的老树，含油高，削成木屑隔火熏，醇厚不冲，闻着心里踏实，磨成粉打香篆也成。”
第三盒里，是一小团灰白色的蜡块，旁边还摆着几颗圆溜溜的香丸。
“这蜡块是龙涎香，抹香鲸肚子里的东西，百条鲸里也未必有一条有，在海上漂好些年才能成，拿它当定香，香气久久不散。”
“这几颗是合香丸，把沉香、麝香、龙涎香好些名贵料，配上蜂蜜搓成丸，搁在银叶上熏，一颗能熏大半日。”
掌柜又从盒里取出一包香粉，几枚塔香。
“这是合香粉，用模子压出篆字，点燃一头，顺着纹路慢慢烧，这叫打香篆，这几枚塔香，点燃了自上往下烧，适合小屋里熏。”
掌柜把几样东西一字排开。
“这几样是压箱底的，寻常人我也不往外拿。”
“先生，您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便宜点。”
“我不想要！”
秦守业一句话，掌柜的不知道咋接了。
刚才看他挺有兴趣的，也不像差钱的主儿。
怎么就不要了？
老子半天白说了？
“我不要这些，我要白奇楠香。”
笑容再次爬上了他的脸。
人家不是拿他开涮，是想要更好的。
“您稍等！”
掌柜的把那几个盒子盖好，放了回去。
接着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蹲下身子鼓捣了一会。
半分钟后，一个边长四十厘米，高三十厘米左右的木盒子，被放在了柜台上。
“先生，我敢说整个奥城，我这块白奇楠香，是最大的！”
盒子打开，秦守业闻到了一股蜜香，乳香，淡花香，香味里带着一股子清甜。
香味里还有一丝凉意，直往脑门上蹿。
秦守业低头看了一眼，盒子里有两块白色的香材。
大的那块长约28厘米，宽16厘米，厚12厘米。
小的那块长约22厘米，宽12厘米，厚9厘米。
那两块东西外皮蒙着一层浅灰薄壳，有一块鸡蛋大的地方被削开了，切面凝着蜜蜡般的油膏，色泽奶白微黄。
“掌柜的，我能上手瞧瞧？”
“可以，轻着点……”
秦守业伸手摸了一下切面，质地软润，触感不像普通木头，倒有点像羊脂玉……
他拿起那块小的，凑到眼前，仔细的看了一下。
油脂饱满地浮在木料的纹理之间，东西不大，还有些压手。
“先生，这是软丝蜜结的料子，妥妥沉水的货色。”
“这个品相，在白奇楠里都算是顶级的。”
秦守业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这种品质，这么大一块，放六七十年，一克能拍出三五万的天价。
“掌柜的，什么价？”
“先生，这可不是用钱能买到的东西……要用金子换！”
“我之前称过，两块加起来六百四十多钱。寻常几十克的白奇楠碎料都要藏起来卖，这么两块沉水熟结大料，整个奥城，乃至港澳两地，都寻不出第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