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低头看着这些人的脸,看到他们眼睛里那种求生的欲望——那种赤裸裸的、不顾一切的、可以出卖任何人的求生欲望。他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从腰间拔出那支科尔特转轮手枪。那是一支通体银色的左轮手枪,枪管很长,枪柄上刻着滇军团的标志——一个红色的“川”字。他举起枪,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庄重的仪式。
那几个海盗看到他拔枪,脸上的谄媚变成了惊恐,身体开始往后缩。有人想站起来逃跑,但腿已经软了,根本站不起来;有人张大了嘴巴想喊饶命,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有人直接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军爷,您说过不杀我们的……”领头的那个海盗声音发抖,眼泪哗哗地流,“您说过……只要我们不反抗,就给我们一条活路……”
龙文章没有回答。
枪响了。
科尔特转轮手枪的枪声在山洞的入口处回荡,沉闷而有力,像一记重锤砸在铁板上。巴列的后脑勺爆开一团血雾,身体猛地向前栽倒,脸朝下砸在碎石上,鲜血从弹孔里涌出来,在焦黑的土地上形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几名海盗看到巴列死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们以为是龙文章替他们“清理”了罪魁祸首,他们的命保住了。他们纷纷跪下来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谢谢军爷不杀之恩!谢谢军爷!我们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们一定离开这片海域,再也不回来了!”
龙文章把转轮手枪插回枪套,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很冷,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光滑而坚硬。
“动手吧。”他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三片落叶。
海盗们傻了。他们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感激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恐惧——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开始往旁边爬,有人瘫在地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军爷……您说什么?”领头的那个海盗声音都变了调,“您……您不是说好不杀我们的吗?”
龙文章没有看他们,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声音冷漠得像一块石头。
“别瞪着我。我不杀你们,不代表我的手下不杀你们。”
特战队员们早就等待多时了。
二十几支九五式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火力网像一张无形的铁幕,将几十名海盗笼罩其中。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灼热的轨迹,打在海盗们的身上,打出一个个血洞。有人被击中胸口,闷哼一声倒了下去;有人被击中头部,脑浆和鲜血一起溅了出来;有人被击中四肢,在地上翻滚着惨叫。鲜血溅在黑色的焦土上,溅在灰色的岩石上,溅在绿色的灌木丛上,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暗红色。
枪声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几十名海盗——那些曾经在这片海域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的亡命徒,此刻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一样,横七竖八地倒在洞口前的空地上。有的仰面朝天,眼睛瞪着灰蒙蒙的天空,瞳孔已经涣散了;有的趴在地上,脸埋在泥土里,双手还在微微抽搐;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在临死前试图保护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火药味和焦土的气息,令人作呕。几只海鸟被枪声惊起,在天上盘旋了几圈,又落回了远处的礁石上。
放过他们,那是不可能的。
所谓兵不厌诈,这群海盗还是嫩了许多。他们以为滇军团是那些被他们欺负惯了的商船——给点钱就放行,说几句好话就心软。他们不知道,龙文章从踏进这片海域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留一个活口。不是因为残忍,而是因为现实——这片海域太广阔了,海盗太多了,如果不一次性把他们打疼、打怕、打到骨子里,迟早会有第二个巴列、第三个巴列冒出来。
死人不会说话,但死人的下场会。
枪声停止后,山洞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龙文章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让特战队员在洞口外布好防线,防止洞内还有残存的抵抗力量。他蹲在洞口旁边,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光路,照亮了洞壁上的钟乳石和滴水形成的石笋。
“里面还有人吗?”龙文章用当地语言喊道。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个女人微弱的声音:“有……有人……不要开枪……我们是被抓来的……”
龙文章皱了皱眉。他挥了挥手,几个特战队员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钻进洞里。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敞,像一只倒扣的巨碗。洞壁上挂着几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地上铺着一些破旧的毯子和褥子,到处是垃圾和污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恶臭——那是汗臭、霉味、粪便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在洞的最深处,特战队员们发现了被关押的妇女。
她们一共有三十多人,年龄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不等。有的衣衫褴褛,有的遍体鳞伤,有的目光呆滞,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们看到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恐惧——她们不知道这些穿迷彩服、戴头盔、拿枪的人是谁,是来救她们的,还是来杀她们的。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壮着胆子站起来,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滇军团。”一个特战队员用当地语言回答,“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海盗已经被消灭了,你们安全了。”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其他女人也跟着哭了起来,哭声在山洞里回荡,凄凉而悲切。有人抱着特战队员的腿不肯松手,有人跪在地上感谢真主,有人捶着胸口哭喊着亲人的名字。
特战队员们没有催促她们,默默地站在那里,任由她们哭。他们见过很多这样的场面——战争中最让人心碎的,不是子弹和炮火,而是这些被摧残过的心灵。
等哭声渐渐平息,特战队员们开始组织妇女们撤离。她们有的能自己走路,有的需要搀扶,有的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需要背着走。特战队员们脱下自己的防弹衣给她们穿上,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她们喝,用毯子裹住她们瑟瑟发抖的身体。
三十多名妇女被分批送上运输机,颠簸的机舱里,她们紧紧地挤在一起,双手合十,低声祈祷。飞机腾空而起,穿过云层,向着总部的方向飞去。地面上,那个曾经囚禁她们的岛屿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线以下。
## 第三章眼馋的将军
海岸边,马大志站在一艘驱逐舰的舰桥上,用望远镜看着特战队员们登机撤离。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龙文章的身影,那个穿着迷彩服、戴着奇怪头盔、胸前挂着四眼夜视仪的家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马大志越看越眼馋,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龙文章从运输机的舷梯上走下来,踏上了驱逐舰的甲板。他的军靴踩在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摘下头盔,夹在腋下,一只手揉了揉被头盔压得有些发酸的头发。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起了他的衣角。
马大志从舰桥上跑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龙文章胸前那个四眼夜视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去,龙哥,你这身行头哪里搞的?”马大志围着龙文章转了一圈,像鉴赏古董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是不是把米军军火库给抢了?你这么彪悍,老大知道吗?你这头盔、这夜视仪、这枪、这靴子……乖乖,这一身得值多少钱啊?”
龙文章被他转得有些头晕,伸手按住马大志的肩膀。“别转了,转得我眼花。这装备不是米军的,是总座给我们特批的,只有我们A大队一家。你眼馋也没用。”
马大志咽了咽口水,眼珠子都快掉到那些装备上了。他是个武器迷,从当兵的那天起就对各种先进装备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别人攒钱娶老婆,他攒钱买枪;别人逛街买衣服,他逛军火市场。在滇军团里,他的装备收藏是最多的,大到机枪迫击炮,小到匕首指南针,他都有自己的私人“军火库”。
但他收藏的那些东西,和龙文章身上的比起来,简直就是破烂。
“龙哥,赶快把你那把枪给我看一下!”马大志像个要糖吃的孩子,伸出手,眼巴巴地看着龙文章手里的九五式步枪,“让我试一下!就一下!”
龙文章把九五式步枪递给他,马大志双手接过去,像接一件稀世珍宝,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这枪居然没有枪托!这是什么设计?无托结构?”马大志把枪端起来,抵在肩膀上试了试,又放下来,摸了摸塑料的弹匣和护木,“还有这弹夹竟然是塑料做的!总座也太偏心了,好玩意跟喂猪一样的给你们,我们就不是亲生的,还用着那老掉牙的AK47。”
马大志的抱怨不是没有道理的。滇军团的大部分部队目前还在使用AK47的仿制品——五六式冲锋枪,虽然性能不错,但和九五式比起来,差距是肉眼可见的。五六式重,后坐力大,精度一般;九五式轻,后坐力小,精度高,还有各种附件接口。一个士兵拿着九五式,战斗力至少提升三成。
“行了行了,过过手瘾就可以了。”龙文章伸出手,“把枪给我拿过来!”
“那我不给!”马大志把枪往身后一藏,脸上露出一个老无赖的笑容,“你还有几千杆呢,我拿一杆怎么了?你要是不服跟总座对着干去!我跟总座说你欺负我!”
龙文章哭笑不得。这个马大志,堂堂少将,打起仗来比谁都狠,耍起无赖来也比谁都不要脸。在滇军团里,他有个外号叫“马三赖”——赖账、赖皮、赖枪。谁要是被他看上了什么东西,不给他就跟你磨,磨到你烦了、烦到你给了为止。
“马大志,你就这点出息!”龙文章一把抢过步枪,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挂在肩上,“想要自己问总座要去!别在这里跟我磨叽!”
马大志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服气。“问总座?总座那脾气,能给我才怪呢。”
两个人斗了几句嘴,然后一起走进了舰桥。驱逐舰的发动机开始轰鸣,螺旋桨搅动海水,推动着舰船缓缓离开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岛屿。
海面上,那些远远观战的海盗船早已散了。有的往南,有的往北,有的往东,有的往西,像一群被惊散的鱼群,四散奔逃。他们今天看到了一个时代结束了——那个属于海盗的、可以为所欲为的时代,在滇军团的炮火中化为了灰烬。
从此以后,这片海域有了新的主人。
东南亚总部,龙天办公室外的走廊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滇军团的高级将领们从各个战区赶回来,齐聚一堂。他们有的风尘仆仆,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尘;有的带着海水的咸味,军装还没换;有的从几千公里外的天竺战区飞回来,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总座,马大志顺利完成任务,成功解决掉那伙海盗团!”马大志第一个冲进办公室,声音洪亮得像在检阅部队,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咧着嘴笑,等着龙天表扬。
“不辣,顺利完成任务!”不辣跟在后面,他是滇军团的老兵,从缅甸时期就跟着龙天,沉默寡言,做事稳重,说完就站到了一边,像一根柱子一样杵在那里。
“克虏伯顺利完成任务!”克虏伯是德军来的雇佣军指挥官,加入滇军团后表现出色,深得龙天信任。他的中文还不太好,说话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但态度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