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爱新......”
“你是谁都不行,一个不知道自己祖宗,给自己起个姓氏你还得意了?”
这个时候是什么都不管用。
大军扑上来不会先问你姓什么,要么跪着说话,要么躺着永远都说不了话。
“小黄脸!”
张献忠上了,带着如意直接朝着眼前的一排盾牌冲去,点燃的火药弹扔进去,小黄脸等人立马护头。
“你狗日的快扔啊!”
引线即将燃尽,小肥才扔了出去,火药弹在空中爆炸。
小黄脸他们先扔出去的火药弹在建奴的脚底爆炸。
夹在中间的建奴成了夹馍。
余令冲了上来,此刻不需要费太多的力气,看见能动的人,长刀刺过去就是了。
不大会儿,余令就斩了两人。
如意举着长矛也杀了进去。
跟着小肥配合,一个人用锤子,一人用矛,长短配合,一边吼一边杀,如入无人之境,凶悍无比!
“狂妄!”
位于队伍最后的曹鼎蛟竟然冲到了前面。
见一建奴想放冷箭,他猛的一声大喝,长矛如标枪脱手而出......
持弓的建奴手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扎进小腹的长矛。
箭矢脱手,将护着他的兄弟射了个对穿。
余令往前,可身前的赵不器和吴秀忠却故意的放慢脚步,死死地压制余令冲刺的速度。
余令知道,自己已经不适合冲锋陷阵。
今后若是有大战也不能冲在最前,能在后面就已经很难得了,自己这条命绑着太多的人。
大家都没说,但大家都明白。
一旦战事结束,归化城“开府建牙”将会取代京城的内阁和六部。
就算没取代,内阁和六部也会被彻底的架空。
管理六镇的官员会往前一步,他们下面的人取代他们的位置。
权力怪兽没有仁慈。
余令身后的人在谋求一个出身。
如意后面的人,张献忠后面的人,吴秀忠后面的人,他们每个人下面都有一群人。
他们也都在谋求。
大家这么拼命,为的是啥,不都是为了搏一个出身么?
那些分了土地的人都不会云易。
这个时候不会出现什么“战事结束了,大家回去吧!”
更不会出现一道圣旨罢了余令的军权,赐死余令。
就算余令愿意,余令身后的这群人可不愿意,谁有这样的想法,谁都得死。
余令已经成为所有人的“大宗”!
余令要是敢说这样的话,这一摊子立马就会散了不说,大明还会多好些个反王。
这就是人心,所以才有了黄袍加身。
因此,余令现在已经不能冲锋陷阵了。
只要安安全全的把仗打完,再安安全全的回去就足够。
大家不仅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就该如此。
“令哥,要不要喝点水!”
在火器的加持下,建奴的军心在瓦解,四面八方都是人,每一个领头的还都那么厉害,仿佛杀神般往前冲。
“让开,让我来!”
卢象升竟然和刘宗敏联手了,两人都是用重兵器,两人还都偏爱冲锋。
这一联手,刚扑上来的建奴鬼叫着往后退。
“让我来!”
大刀重重地砸下去,打断了横挡的长矛,也砸开了长矛下建奴的身子。
卢象升怕这人没死,朝着头盔就是狠狠的一下。
这一下,好似一碗猪血撒了他一脸。
卢象升摸着脸,见刘宗敏跑到自己前面去了,怒吼着再次往前。
一张嘴,牙齿都是鲜红的,像鬼一样。
“你是文人,你是文人啊!”
一个文人做出了最反常的事不说,用的还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重兵器。
战场的卢象升让后面的那些官员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太残暴了!
卢象升和刘宗敏以及张献忠一起冲到建奴的大旗下。
出乎预料的是,除了守旗的人,并未看到刚才那个高喊爱新觉罗的人。
“小猪,爷爷来了!”
卢象升怒吼着扔出震天雷,负责守旗的建奴还挺有责任心,看着火药弹在脚边冒烟,他们就是不离开。
轰的一声巨响。
建奴的镶黄龙猛地一晃,众人对视一眼,一齐冲了上去。
旗倒了!
肖五撅着屁股往前冲,这是他最累的一次。
天气热,着重甲,扛着大旗,还没有牛成虎帮忙!
“五爷我再也不扛旗了,除非给我一个喝水的壶!”
玄鸟旗帜替换了镶黄旗,虽然并未斩将,敌将不知道藏在了哪里,可众人却是异口同声的喊起来。
“镶黄旗倒了,我们赢了,赢了!”
当喊声响彻战场,还在负隅顽抗的建奴不可置信的把目光看向山坡上。
他们没想到会输,先祖曾在这里建立基业。
“他们在骗人,他们在骗人。”
“爷,旗倒了,快,上来,让奴背着你走吧,咱们只要人活着,等援军到了,就有希望,还有希望!”
“对,对,援军,援军......”
镶黄旗的包衣奴才老孙头伤心的哭起来,
他给建奴做了十多年的奴才,做的恶事太多,已经没有回头路。
他已经认为他就是八旗的一员。
他本是辽东人,可他却以辽东人为耻,以说汉话为耻。
于是,他学建奴话,说建奴话,给建奴当狗。
他认为他是个人了!
直到此刻,他还在怀念,怀念奴儿承诺的话。
只要进了关,他这样的人就可以跑马圈地,给他的儿子安排当差。
在他看来,他就是从龙之臣,是大清的功臣!
“爷,不要怕输,先皇和袁可立作战的时候也输过,还输了好多次呢,可辽东到底还是我们的,爷,一......”
一把刀从他腰子处钻出来。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看你也是糊涂,先皇和袁可立作战什么时候输过,那是明军在编造的蛊惑之言!”
“爷,爷,援军,别泄气.....”
“呸,狗奴才教我做事!”
老孙头死了,被他敬爱的主子杀了,到死的这一刻他也没恨过那些人。
只恨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怒了主子。
“爷,援军.....”
援军其实是真的有,但来不了。
待在赫图阿拉的援军发现了春哥身影,东江镇的毛文龙已经在朝着赫图阿拉后方逼近!
“任你几路来,我只管一路去”的法子不是不行。
这个法子成功的前提就是打散余令的本部。
如果这个目标达不到,结果就是赫图阿拉被绞杀,铁桶阵的绞杀。
“他在那里!”
爱新觉罗·阿拜知道自己跑不了,放弃逃走等待援军的想法,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投降认输。
“下臣,阿拜.....”
阿拜举刀跪地,选择臣服,身边的亲卫也陆陆续续的跪地。
投降不丢人了,伊尔根觉罗氏的阿山就爱投降。
人群让出一条路!
阿拜看着像是得了大病一样的余令晃晃悠悠的走过来,赶紧低下头,将手中的佩剑高高的举起。
“下臣投降了!”
赵不器送来佩剑。
余令拔剑,然后轻轻地合上。
刀柄下的刻字铭文依旧是被打磨过的,和甲胄一样,改个颜色,加点配饰,就成他们自己的了。
“投降?爱新觉罗都是有骨气的人.....”
余令撩起长刀,重重的砍了上去,像新手一样,一刀,两刀,三刀!
赵不器上了,小黄脸跟着一起动。
这话出来就是不留活口,一时间,眼前成了屠杀场,放下武器的建奴被砍杀。
“余令,杀降不祥!”
看着正义凛然的侯大人,余令不喜的皱起眉头。
这群人,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趁机来显摆一下“仁”!
以仁义教化治国,让天下人心悦诚服就是仁道。
在战争里过度的杀戮,特别是屠城、杀俘等行为,则被视为纯粹的“霸道”。
余令杀投降的人,这不合王道,更不是仁!
“这一战结束,让侯大人统计户籍册!”
“余令,杀敌和杀人是两码事,你说“敌人这么杀我们”,敌人屠了一座城,你也屠回去,很公平,但后果是什么?”
“后果是什么?”
“后果就是辽东永不安稳,百年之后,建奴积蓄力量,会想起今日,会再次举起屠刀,会保护!”
余令笑了,众人也跟着一起笑了。
这就是文人的理想主义,用“仁义”批评自己人,却很少用同样标准要求敌人。
余令愿意相信侯大人是个有坚持的人,是一个正义有坚持的人。
“余令你笑什么?”
“大人啊,你担心百年之后,我告你别担心,睁大眼好好看看,看看一个族群是如何彻底的从这片土地消失!”
“你!”
余令脸色一变,淡淡道:
“天气炎热,恐有瘟疫,侯大人忧国忧民,非要去扛尸体,让他去吧!”
“百姓无辜啊!”
余令猛的抽刀,看着梗着脖子求死的侯大人嗤笑道:
“说的好啊,他们是无辜的,那我们的百姓就该死?”
余令愤而转身,冷声道:
“传我军令,全杀,一个不留!”
萨尔浒之战没结束,漫山遍野全是人,追着逃跑的建奴疯砍。
往赫图阿拉城方向还有六个堡垒。
“下令,可以摘脑袋立一座坟,一人一捧土.....”
余令顿了一下,轻声道:
“告诉杜松大将军,告诉战死的那三百一十四位将领,我们回来了。”
“遵命!”
“让侯大人刻碑,周延儒大人写祷文!”
“遵命!”